“但現在要教戶部的人,總不能一開始就教心算,那太難了。得先從算盤教起,讓他們先把基本功練紮實了,以後才有可能練心算。”
其實這只是他的說辭。
那天在大殿上,他哪裡會什麼珠心算,全是靠虛擬手機算出來的。
但這話不能說出口,只能半真半假地混過去。
柳芽自然不懂這些,她只看到陳勺安面前擺著一把精巧的木製算具,手指在上面熟練地撥動著,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她覺得那專注的側臉、那靈活的手指、那認真的神情,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她忍不住輕聲問道:“這個……難學嗎?”
“說難也不難,關鍵是要背熟口訣,然後多練。”陳勺安見她有興趣,便拿起算盤,給她演示了一下,“你看,這是一上一,這是一下五去四,這是一去九進一……”
他一邊說一邊撥珠,動作已經有了幾分架勢。
柳芽看得目不轉睛,雖然完全聽不懂那些口訣是什麼意思,但看著那些木珠在他指尖下聽話地上下跳動,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她只覺得好厲害。
“陳勺安,你真是什麼都會。”她由衷地說道,目光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崇拜,“做菜、寫詩、算術、治病,現在連這個什麼算盤也打得這麼好聽……”
陳勺安被她那崇拜的目光看得有些飄飄然,差點脫口而出“我還會更多呢”,幸好及時剎住了車,故作謙虛地笑了笑:
“哪裡哪裡,也就是略懂皮毛,還在練呢。要是明天在戶部那些人面前出了醜,可就丟人了。”
柳芽抿嘴笑了笑,沒有拆穿他那副故作謙虛的模樣,只是將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點東西再練吧,桂花糕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勺安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鬆軟清甜,桂花的香氣在口中瀰漫開來。
有美人相伴,練起算盤來感覺都沒這麼枯燥了。
……
翌日上午,陳勺安忙完他的活,就帶著六把算盤,跟著鄭員外郎來到了戶部的一間議事堂。
推開門的瞬間,堂中齊刷刷地坐著二十來號人,都是戶部負責賬目的官吏,有老有少,一個個正襟危坐。
鄭員外郎引著陳勺安走到堂前,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諸位,這位便是御膳房的陳御廚,就是前些日子在大殿上以神算之術擊敗北燕使臣的那位。今日陳御廚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傳授我等神算之法。”
一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陳勺安,帶著好奇、期待,還有幾分審視和懷疑。
陳勺安也不在意,將手中的布包放在桌上,解開結釦,露出裡面六把嶄新的核桃木算盤,拿起一把,給眾人講算盤之術。
他正說著,便聽見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
“陳御廚,在下戶部主事劉文彥,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二。”
陳勺安抬眼看去,只見一個三十出頭、面容清瘦的官員站了起來,目光中帶著幾分質疑。
他拱手道:“那日在殿上,我等親眼所見,陳御廚並未使用任何器具,僅憑心算便擊敗了北燕使臣。”
“可今日陳御廚帶來的卻是這種……算盤?莫非陳御廚要教我們的,並非那日所用的神算之術,而是這種北燕人用過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