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開始飄雪,什麼時候動手。“
九個人在石屋裡集結完畢。
陳渡站在眾人面前,逐一掃過每一張臉。
孫大成、周小年、猴三、馬奔、那五個騎手,每個人都穿著女人們趕製的白色披風,懷揣著乾糧和水囊,腰間別著短刀或匕首,馬奔的背上還額外揹著一捆沉甸甸的牛皮繩套。
“這次行動的目標只有一個,馬。“陳渡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契丹人的命不重要,殺不殺都無所謂。但馬,一匹都不能少。“
“明白!“八個聲音壓得極低,但整齊得像一把刀。
“出發。“
八道白影魚貫滑出黑風寨的暗門,沒入了蒼茫暮色中。
留守的趙鐵柱站在寨牆上,看著那些身影迅速消失在西北方向的雪線盡頭,攥緊了拳頭。
他被陳渡留下來主持黑風寨的防務,前堡不能沒有主事的人。
他知道頭領這一去兇險萬分,但他也知道,這是一個必須冒的險。
行軍的過程比預想的還要艱難。
幹河溝裡的卵石被冰雪凍得極滑,稍不注意就會崴腳。
鷹嘴崖的那段斷崖幾乎是垂直的,狂風夾雜著雪粒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八個人全靠著一條粗麻繩,咬著牙一點一點地往上蹭。
等翻過山樑,有三個人手掌上的皮肉都磨爛了,鮮血滲出來,很快就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碴。
但沒有一個人抱怨,甚至沒有人發出一聲痛哼。
馬奔走在隊伍中段,一言不發,腿雖受過傷,腳步沉穩得像頭老牛。
他背上那捆繩套少說也有二十來斤,加上乾糧和武器,負重比別人多出一大截,但他始終不肯讓人分擔。
那些繩套是他親手編的,每一個結釦的鬆緊、每一段繩子的長度都經過他反覆測試,換別人揹他不放心。
隊伍摸到了密林深處的那個山洞。
眾人癱坐在乾草上,嚼著凍得梆硬的乾糧,喝了幾口冰水。
陳渡沒有休息,他讓猴三帶人去外面放哨,自己則靠在洞口,一邊閉目養神,一邊在腦海裡做著最後的推演。
馬奔在洞裡找了個角落,藉著微弱的光亮,把四十個繩套圈一個一個地攤開檢查。
他用凍僵的手指摸過每一個結釦,確認沒有鬆動,然後將它們重新碼好,按照順序串在一根長繩上。這樣到了馬場裡分發的時候,扯一個下來就能用,不用在黑暗中手忙腳亂地翻找。
做完這些,他又把五個騎手叫到身邊,低聲做最後的交代。
“進了谷,我負責帶頭套馬。
你們五個,每人分八個繩套,一人管六到七匹馬。
套上之後不要急著牽走,先把馬韁繩全解開,等我打訊號再一起往外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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