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才結束通話電臺時，平順縣糧站後院，林紅梅攥著那串從暗格裡摸出來的鑰匙，帶著三個親信下了木樓梯。
地下倉庫很深。石牆掛著蛛網，三合土地面踩上去悶響，黴糧味混著潮氣往鼻子裡鑽。
走到最裡頭，一扇鐵門擋住去路。門上掛著三道鎖，外頭那把德國造銅密碼鎖鏽得發暗，鎖芯卻還靈。
“就是這裡。”林紅梅把馬燈遞給身後的人，“照穩點，手別抖。”
“林姐，鑰匙對得上嗎？”
“對不上也得對上。”
鑰匙一把把試過去，兩把明鎖先後彈開。
剩下密碼鎖時，林紅梅停住手。
身後的手下低聲說：“錢有才說，賬本上有這個鎖的碼。”
“紙呢？”
那人遞上一張紙條。
紙上寫著三個數字：7-1-1。
林紅梅盯了一眼，抬手轉動密碼盤。三下過後，鎖簧“咔嗒”彈開。
“開了。”手下嗓子發緊。
“閉嘴，進去看。”
鐵門被推開，一股機油、鐵鏽和舊紙味撲出來。
馬燈的光照進去。密室不大，十來平米，正中鐵架上擺著一臺有些年頭的行動式磁帶錄音機，日本產，銀灰色金屬外殼。旁邊放著兩盤磁帶，標籤上用鉛筆寫了日期和編號。
錄音機旁邊，還有一個扁平鐵皮檔案盒。
林紅梅開啟盒蓋，裡面是那張泛黃的北山礦契，用油紙包著，儲存得很仔細。
礦契下面壓著幾張黑白照片。畫面模糊，能看出兩個男人在某處握手。其中一個像趙黑山，另一個人，林紅梅認不出來。
“林姐，這些東西——”
“別問。”林紅梅合上檔案盒，“問多了，你睡不著。”
牆角還有兩個木箱。她走過去，掀開其中一個。
裡頭是十幾條用油紙包著的長條物。拆開一包，露出來的是獵槍。全長槍身，五六支，型號雜得很。
另一個木箱更沉。蓋子一開，裡面全是彈藥，獵槍彈、步槍彈混在一塊，還有幾盒小包裝手槍彈。
“這老東西，藏得夠深。”林紅梅咬著牙笑了一聲，“平日裝地頭蛇，背後還攢了個槍窖。”
手下吞了口唾沫：“林姐，要不要全搬走？”
“槍先放著。等顧衍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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