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夠做兩具？
這意味著，這種能讓一個普通步兵在遠距離點名要害的“千里眼”，絕非獨一無二的孤品，而是能從向陽大隊的土車床上源源不斷摳出來的量產尖貨！
方堅胸膛劇烈起伏，兩道濃眉直接擰成了死結。
作為在南北邊境滾過刀尖的老偵察兵，他腦子裡整日裝的就是敵我火力配置。一支配了這種高精度光學鏡的狙擊小組藏在暗處，足以把對頭指揮官的腦袋挨個點名，這哪還是民兵防身，分明是戰場上的閻王帖！
次日破曉，天色剛泛起青灰。
清晨山坳薄霧瀰漫，八百米外的木靶隱約可見。
採石場後山這片背風的碎石溝，連夜被幾架廢礦車擋出了條筆直的靶道。
終點立著一堵用三寸厚落葉松拼接的重型靶板。板正中央用鐵釘楔死了一張舊報紙，紙面正中用黑墨汁畫了個銅錢大小的實心圓圈。在這等距離和霧氣遮掩下，肉眼望過去，別說黑點，連整張報紙都融在灰濛濛的山色裡。
周震趴在兩袋粗砂壘起的射擊位後頭，整個人趴成了一張壓緊的硬弓。
莫辛納甘步槍經過徹底清洗，槍機塗了克虜伯潤滑油，沉甸甸地架在麻袋角上，紋絲不動。
周震右臉頰死死貼著木質槍托，鎖骨抵住槍身底板。
黃銅切削而成的鏡筒冰冷割肉，透亮的光學鏡片卻把前方八百米外的世界，硬生生拉到了鼻尖底下。
原本肉眼摸不著的黑點，在四倍放大與多層鍍膜的過光率下，變成了個邊緣鋒利的清晰圓心，連報紙上透出的字跡輪廓都能瞅見兩分。
蘇雪蹲在半米開外的碎石地上，手裡攥著個短柄鐘錶螺絲刀，膝蓋上攤開一本畫滿座標軸的軍用記錄本。
她沒出聲催促，指尖在秒錶按鍵上虛搭著。
“調整呼吸，三點一線，預壓扳機。”周震嘴皮子微動，無聲唸叨著當兵時班長用武裝帶抽出來的老規矩。
可今天這陣仗，他手心全被汗水浸透了，粗糙的指肚蹭在扳機護圈上，竟有些打滑。
周震把臉往外挪半寸，吐出一口白氣，再將眼眶套回目鏡邊沿。
胸腔裡的心跳聲一下下撞著肋骨，直等那股躁動壓平下去，食指第二關節穩穩掛住扳機，向後平拉。
“砰！”
清脆炸裂的槍聲撕開山谷沉寂，震得工棚頂上的宿鳥轟然飛散。
槍托裹著強橫的後坐力猛撞周震右肩，砸出熟稔而痛快的沉悶撞擊聲。拋殼窗裡冒出一縷青黑色的火藥殘煙。
八百米外，厚木靶板左上角應聲崩開一團碎木屑。
“彈著點，十一點鐘方向，偏左兩公分，偏高三公分。”
方堅雙腿叉開站在射擊位斜後方，雙手舉著蘇制T-8軍用望遠鏡，嘴裡吐出的報靶資料精準得像尺子量過。
周震一巴掌拍在沙袋上，粗著嗓子開罵：“邪門了！俺明明把十字準星套死在黑點正中間，咋還能跑偏這麼多！”
“沒脫靶就偷著樂吧，八百米距離，山風橫吹，再加上你手裡的槍管老化，這彈道表現已經超出了出廠引數。”
蘇雪連頭都沒抬，手裡的短柄螺絲刀直接伸過去，卡進黃銅瞄準鏡側面的風偏調節旋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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