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筐紅薯換來的新娘》第186章 她哪裡比我好?(1)

作者:一顆檸檬酸唧唧·1小時前

傍晚,趙景明從菜市場下班,推開飯館的門。建歡正蹲在櫃檯後面玩布老虎,聽見門響了,丟下布老虎就朝他跑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臉喊:“爸爸!姨婆和表姑來了!”趙景明愣了一下,彎腰把她抱起來,目光越過她的頭頂往前廳方向看過去。靠窗的位置上坐著兩個他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他把建歡放下來:“歡歡,去找磊子玩。”建歡應了一聲,又跑回櫃檯後面去了。趙景明走過去,臉上的表情還沒完全收住:“小姨?您怎麼來了?”

老太太放下茶碗,不緊不慢地往椅背上一靠:“我再不來,你一個人還不知道要折騰出什麼事呢。你結婚這麼大的事,連個信兒都不給我——你是打定主意要把我當外人。我不來,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打算讓我見你媳婦?”

趙景明站在桌邊:“小姨,當時辦得急,沒來得及通知您。”老太太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能有多急?你三十好幾的人了,什麼事能急到連親小姨都來不及說?”

桂花正站在後廚門口,聽見這句話,沒有立刻走出去。她站了一會兒,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掀簾子走出來,在趙景明旁邊站定。趙景明看了她一眼,又轉向老太太:“小姨,是我做得不對,您別怪桂花。”

老太太的目光從趙景明身上移到桂花身上,停了一下,沒有接話。秀禾端著茶碗低頭看著碗裡的茶葉,始終沒有抬頭。

趙景明站了一會兒:“我去看看灶上湯好了沒。”他轉身往後廚走,秀禾在他轉身的時候抬了一下頭,目光跟著他,然後站了起來。桂花坐在原地沒有跟過去。秀禾放下茶碗,繞過櫃檯,在後廚和灶房之間的過道里攔住了趙景明。

趙景明看見秀禾站在面前,腳步頓了一下:“秀禾。”秀禾沒有讓開,聲音壓得很低:“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趙景明看著她:“我們好久沒見了。”秀禾往前走了一步:“你跟她結婚,連個信都不給我?我一直在等你回個話,你倒好,一聲不吭就把婚結了。”趙景明沒有說話。秀禾的聲音又低了一些:“這就是你選的人?你跟我說說,她哪裡比我好?”

趙景明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秀禾,我從來沒有答應過你什麼。我只當你是我妹妹。”秀禾的嘴唇抿緊了,趙景明側過頭往前廳方向看了一眼——桂花還坐在桌邊,沒有往這邊看,但她端著水碗的手指暗暗攥著勁。他的目光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秀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轉身回了前廳。

趙景明沒有立刻進去,他站在簾子邊,手在門簾上停了一下,然後掀簾子走進後廚。

桂花聽見秀禾走回來的腳步聲,在對面坐下。玉蘭正端著空碗從旁邊經過,她看了一眼秀禾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桂花,腳步放慢了半拍。趙景明從後廚端著一碗湯出來,放在桌上,看了桂花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才移開。

老太太沒有碰那碗湯,放下筷子:“景明,你跟我來一下。”趙景明看了桂花一眼,桂花沒有看他。趙景明跟著老太太走到店門口。玉蘭見兩人出了門,秀禾低頭坐在桌邊,這才往桂花身邊湊了一步,聲音壓到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程度:“桂花,那個秀禾,和你家景明什麼關係?她看景明的眼神可不簡單。”桂花正在收拾桌上多餘的碗筷,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說是表妹,景明沒提過,但我信他。”玉蘭又回頭看了一眼秀禾的方向:“你可得看著點,我感覺不對勁。”桂花把碗筷疊好,聲音不高:“知道了,沒事。”玉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看見桂花的臉色又咽了回去,端著空碗回了後廚。

老太太站在門口,轉過身看著趙景明:“景明,你跟我說實話,這婚你到底是怎麼結的?”趙景明站在門口:“小姨,我自己願意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你願意?你認識她多久?她帶兩個孩子,還是二婚。你一個沒結過婚的男人,你圖她什麼?”趙景明的聲音不高,但也沒有猶豫:“小姨,我圖她踏實。她一個人把兩個孩子帶大,把日子過起來,不容易。我跟她在一起,心裡踏實。”

老太太沉默了一會兒:“那秀禾呢?你不知道她一直等著你?”趙景明低下頭:“我知道。可我沒答應過她什麼。小時候的事,不是一輩子的事。”老太太沒有再往下說,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前廳。

趙景明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隔著一道玻璃,看見桂花低頭擺碗筷,動作平靜,她沒有抬頭看他,也沒有催他進來。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桂花抬頭看了他一眼,趙景明在她旁邊坐下:“沒事,就說了幾句話。”桂花沒有說話,她把一碗湯推到他面前。老太太回來坐下,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景明,你別怪小姨多嘴,我是替你操心。”趙景明沒有說話,他伸手碰了一下桂花放在桌沿上的手背。

桂花沒有抽回手,低頭喝了一口湯。秀禾坐在對面,攥著碗沿的手一直沒有鬆開。桂花放下碗,站起來:“我去看看灶上的火。”她轉身進了後廚。趙景明沒有跟過去,他坐在那裡,背對著秀禾,肩膀微微朝前傾著。秀禾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灶臺的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翻滾。桂花站在灶臺前,伸手摸了摸灶臺的邊沿,然後低頭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火苗重新竄上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站起來,就那麼蹲著。她聽見腳步聲——趙景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門簾邊。

他站在門簾外面,低下頭看見門簾底下那道細縫裡透出來的光被她的影子截斷了一小片,他沒有掀簾子,也沒有開口,只是把背靠得更穩了一些,像在告訴她,他一直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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