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記飯館開業第五天,桂花從菜市場買菜回來,路過隔壁不自覺地瞥了一眼。
長條桌早撤了,門口也不圍人了,隔著玻璃門看到柳如煙坐在堂面的桌子旁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用筷子夾著一碟小菜慢慢嚼著,目光落在門外,沒什麼精神。
沒見著吳老三,裡面冷冷清清的,只坐了一桌客人。
桂花收回目光,拎著菜籃進了桂花香。
可這天下午,老主顧劉嬸來了。
劉嬸進店坐下,點了一碗麵。
桂花在後廚下的面,端出來的時候劉嬸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動筷子,而是左右看了看,壓著嗓子把她叫住了:“桂花,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啊。”
桂花在對面坐下來:“劉嬸,啥事啊,這麼神秘?”
劉嬸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聲音更低了:“我昨天下午在菜市場碰見賣豆乾的孫姐,她跟我說,隔壁吳記那個老闆娘在菜市場跟人聊天,說你們家醃蘿蔔用的那口缸底下爛了一層,還說她親眼見過,缸沿上全是黑黴。”
桂花手裡的抹布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雙手,手指上還沾著剛才切蘿蔔的鹽粒。
那口缸還是當年她從周家村帶出來的,從擺攤賣菜開始一直跟到現在,缸底下那層是多年醃菜養出來的老滷,乾乾淨淨的,用來養罈子的。
可這話傳出去,有幾個懂行的?大多數人只聽見“爛了一層”四個字,就夠回去嚼三天了。
“劉嬸,這話你信嗎?”桂花問。
劉嬸把碗端起來:“我當然不信,我吃了你家多少年醃蘿蔔了。可別人不一定不信啊,那女的穿得花枝招展的,站在菜市場門口跟人說話,好幾個人圍著聽呢。”
桂花沒有再問。她站起來給劉嬸加了一碟鹹菜,回到櫃檯後面坐下來。
傍晚趙景明過來的時候,桂花把這事跟他說了。
趙景明把桂花給他倒的那碗水往桌上一擱,臉色沉下來:“胡說八道,這不是造謠嗎?”
桂花點了點頭:“吳老三自己不出面,讓他那個新媳婦去菜市場傳話。傳話的人是個生面孔,穿得洋氣,別人看著新鮮,也不管真的還是假的,聽一耳朵就記住了。”
趙景明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我去找孫姐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桂花叫住他:“你去了她也不一定敢說,孫姐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誰嗓門大她信誰。”
趙景明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桂花想了想,開口說:“吳老三敢讓柳如煙去傳話,那咱就找吳老三當面問。”
趙景明看著她:“他就是個沒臉沒皮的,你去找他,他也不會認。”
桂花把櫃檯上的賬本合上:“不,我去找柳如煙。”
趙景明愣了一下。
桂花站起來把圍裙解了:“吳老三躲在後面,讓一個女人出面替他傳話,那我直接去找這個女人。她不是要照應嗎?我去跟她照應照應。”
第二天上午,桂花直接走到隔壁鋪子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