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已經跑到牆角，捲起袖子擦那個落滿灰的破衣櫃：“娘，我先把這個收拾出來，你和妹妹的衣服有地方放。”
“別急，先把床上的灰掃了。”宋夏放下蛇皮袋，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是臨時落腳的地方，等你娘掙了錢，給你們換個帶大院子的房子，能種花能種草。”
念念蹲在門口，掰了小半塊餅子遞給一隻從牆頭跳下來的髒兮兮流浪黃貓：“娘，這隻貓能留下嗎？它好瘦。”
“先喂著吧。”
宋夏站在院子裡的棗樹下，看著兩個孩子忙前忙後，眼底的笑意只停了三秒就收了回去。
手裡的錢撐不了幾個月。
那張死亡證明背後的水有多深，她昨天已經看明白了。
要在這座城裡活下去，就得扎出比石頭還硬的根。
同一時間，軍區大院西區那棟兩層小洋樓。
陳婉清在二樓臥室裡來回走，長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下唇咬出了一道血絲。
臉上那層常年戴著的溫婉面具全碎了，眉毛擰在一起，整張臉歪得不成樣子。
昨天大院門口那一幕，反反覆覆地往她腦子裡鑽。
宋夏沒死。
還帶著兩個孩子殺回來了。
還敢當眾打司馬明。
陳婉清走到紅木書桌前，拉開最底層抽屜，從一本厚厚的外文書裡抽出一張泛黃的底稿。
五年前那份假死亡證明的草圖，印章的樣式，文書的格式，每一個細節都不是她能弄出來的。
是那個人手把手教的，一步一步安排的。
她的手抖得握不住紙，抓起桌上的黑色搖把電話，撥了一個經過兩次加密中轉的號碼。
響了五聲。
“舅舅。”陳婉清壓著嗓子，話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哭腔，“出事了，那個女人沒死，她昨天帶著孩子堵在大院門口，明哥已經見到他們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只有鋼筆敲桌面的鈍響。
“慌什麼。”
男人的聲音低沉冰冷，每個字都帶著常年發號施令養出來的分量。
“一個鄉下來的村婦，沒錢沒勢沒靠山，京城這趟水，夠淹死她十回。”
“可是明哥要去查當年的事怎麼辦？”陳婉清攥著話筒的手指關節發白，“他要是查到那份證明上的印泥……”
“查不到。”男人的語氣斬釘截鐵，“尾巴我三年前就讓人掐了，你以為我跟你一樣毛毛躁躁？”
陳婉清嚥了口唾沫，剛要開口，被男人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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