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下來的第一晚，小院裡透著一股清冷的安靜。
煤球爐子上的火苗舔著通紅的煤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宋夏坐在小板凳上，拿蒲扇對著爐口慢慢扇。
爐子上架著舊貨市場兩塊錢淘來的砂鍋，黃澄澄的小米粥翻著花。
屋裡傳來大寶催念念洗臉的聲音，水潑得到處都是。
宋夏趁這個空當，閉上眼，意念一動，本草空間開啟。
藥架上的藥材她早已爛熟於心，伸手抓了一小把，又從靈泉池裡接了幾滴攢了一整天才恢復的靈泉水。
藥材揉碎，連同靈泉水一起倒進了翻滾的砂鍋。
一股清甜的藥香，蓋過了老胡同里所有的煤煙味。
“好香啊！”念念趿拉著一雙大了兩號的舊布鞋跑出來，鼻子使勁吸了兩下。
大寶跟在後頭，盯著砂鍋嚥了口口水，但小臉繃得緊緊的：“娘，這是藥吧？我不喝，給妹妹。”
“誰說是藥？”宋夏拿勺子攪了攪，舀起來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嚐嚐。”
大寶猶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眼睛一下子亮了：“甜的！”
“甜的你還讓？”宋夏又盛了一碗塞到念念手裡，“一人一碗，喝完了才能睡覺。”
念念捧著碗，小臉埋進去呼嚕嚕地喝，抬起頭的時候嘴邊沾了一圈米粥，笑得露出兩顆剛換的門牙：“娘，明天還有嗎？”
“天天都有。”
大寶沒說話，端著碗一口一口喝得很慢，喝到最後一口的時候，突然悶悶地說了句：“娘，我以後也學熬粥，學你這個本事，等我長大了你就不用這麼累了。”
宋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接話。
這兩個孩子虧空得太厲害了，光靠吃飯補不回來。
好在有靈泉水吊著，慢慢溫補，總能養回來。
就在兩個孩子抱著碗喝粥的時候，院子那扇單薄的木門被人敲響了。
“大妹子，在家不？”
宋夏放下手裡的抹布，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穿著藏青色棉襖，胳膊上挎著竹編菜籃子。
隔壁的何婆婆，昨天搬進來時在水槽邊打過照面，是個退休工人，嗓門大，熱心腸。
“大妹子，剛搬來家裡還沒置辦齊全吧？”何婆婆笑呵呵地把籃子往前一遞，裡頭兩棵翠綠的大白菜，兩個用布包著的雞蛋，“這雞蛋是居委會發的，給兩個娃補補。”
憑票供應的年月，兩個雞蛋算得上大禮了。
宋夏接下籃子：“謝謝何婆婆，您進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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