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都是這個行業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江湖,誰都知道——一封普通的推薦信和一封來自二十七個不同地區醫生的聯名信,分量完全不一樣。
後者意味著群體性的認可。
宋夏坐在臺下,也愣了一瞬。
她不知道這封信的存在。方正國沒有提前告訴她。
方正國開啟那份信紙,開始念。
““尊敬的衛生部評審組各位領導:””
““我們是一群在最基層幹了大半輩子的鄉下大夫。今天斗膽寫這封信,只為一件事——給一種藥講句公道話。””
““我們那地方,條件差,孩子們最常見的毛病就是不愛吃飯、肚子疼、拉肚子。過去能用的藥,貴的老百姓買不起,便宜的吃了跟沒吃一樣。我們做大夫的,看著孩子受罪,心裡比刀子扎還難受。””
方正國唸到這裡,聲音沒有變化,但他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用了力。
““大概半個月前,京城那邊有人給我們寄來了一批免費的試用藥,叫什麼”兒科調理散“。說實話一開始我們也不太信。一個沒聽說過的小廠出的藥,能好到哪去?””
““可是試了以後——””
方正國的目光從信紙上移開,掃了一眼臺下。
““試了以後,我們自己都嚇了一跳。””
““靜海縣的劉福全,手下有個五歲的男娃叫二蛋,面黃肌瘦了兩三年,飯桌上從來吃不了兩口。給他吃了三天的調理散,他奶奶跑來藥房激動地跟我說——大夫啊,昨天晚上孩子一口氣啃了倆大饅頭!””
會場裡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安國縣的李建軍,有個三歲女娃叫小芳,長期腹瀉,人瘦得像只貓。給她衝了一包,第二天大便就成形了。””
““保州的趙衛東,有個四歲男娃,積食脹氣,吃完就吐。吃了兩天調理散,肚子不脹了,開始喊餓了。””
方正國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念。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孩子的名字,一段簡短的病情描述,和一個樸素到不能再樸素的療效反饋。
“吃了三包,臉上有血色了。”
“拉了半年的肚子,終於止住了。”
“從來不喊餓的孩子,開始搶他哥碗裡的饅頭了。”
這些話沒有任何文學性,沒有華麗的辭藻,甚至語法都不太通順——帶著濃重的北方農村口語習慣。
但正是這種樸素,帶著一股不可抵擋的力量,撞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方正國翻到了信的最後一頁。
““……我們這些鄉下大夫,不懂什麼大道理,也說不出什麼漂亮話。我們就認一條死理——能讓孩子吃得下飯、長得壯的,就是好藥。老百姓兜裡的錢買得起、嘴裡願意喝的,就是好藥。””
““我們聽說宋氏藥業正在申報國家目錄。我們不知道這裡面的規矩有多複雜。我們只知道一件事——””
方正國唸到這裡,聲音微微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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