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粉糰子脆生生的童音，落在夜深人靜的顧家大院裡，清亮得扎耳。
剛才還為三毛錢神藥熱血上頭的記者和藥廠老闆們，這會兒全都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閃光燈停了，喧譁聲也散了，所有視線齊刷刷落在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上，落在兩個小豆丁身上。
媽媽？
這個剛才還當眾放話，要用廉價藥改寫醫藥界規矩，手裡攥著百年秘方的新任顧家家主，連個物件都沒聽人提過，怎麼忽然冒出來兩個四五歲的孩子？
人群邊上，正準備開溜的劉金彪聽見動靜，腳步一停，那雙綠豆眼裡頓時冒出惡毒的光。
“好啊！我就說嘛！”
劉金彪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似的，扯著破鑼嗓子在人群外頭嚷了起來。
“各位記者朋友都聽見了吧？”
“這丫頭還沒結婚呢，哪來的野種？”
“還乾爹買的肉包子？”
“這生活作風爛成這樣，她配當顧家家主嗎？”
“顧家的臉都讓她丟盡了！”
這話一齣，院子裡當場炸了鍋。
九十年代初，未婚先孕，作風問題，哪一條拿出來都足以壓死人，更別說顧家這種頂級門庭。
宋夏臉色沉了下去，眸底那點溫度退得乾乾淨淨。
她能容忍別人質疑她的醫術，卻絕不允許任何人把髒水潑到孩子身上。
趙鐵柱更是直接抽出甩棍，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劉胖子，你他媽找死！”
他罵完就要往前衝。
“住手！”
正廳雕花門後，傳來一道蒼老卻威嚴十足的厲喝。
眾人抬頭望去。
老管家福伯推著一輛輪椅，從正廳裡慢慢出來。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剛醒不久，身上披著厚毛毯的老太爺顧振聲。
原來前院鬧出動靜時，老太爺早已被驚醒，一直坐在廳內暗處，將外頭的事看了個清楚。
他臉色蒼白，腰背卻挺得筆直，渾濁的眼底壓著多年積出來的威勢。
“劉金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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