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筷子夾著半塊紅燒肉，肉汁滴到褲腳，他都沒顧上擦。
“你說多少？”
“二十萬盒，首日！”
倉庫邊那臺傳真機還在吐紙，紙卷拖到地上，紅章一排接一排，把慶功宴上的酒氣衝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沒人笑了，端碗的人忘了喝，夾菜的人忘了落筷，連灶臺旁切蔥的幫工都攥著菜刀探出頭。
“老李，你別拿慶功宴開這種玩笑。”
張偉把酒碗往桌上一放，抄起最上面那疊傳真紙，第一眼掃到採購單位，喉結就滾了一下。
“燕京第一百貨採購部，五千盒。”
“滬市華聯商廈，一萬盒。”
“羊城醫藥站，兩萬盒。”
他往後翻，手指從紅章上擦過去，指腹沾了一點油墨。
“津門醫藥公司，八千盒。”
“江城供銷總社，一萬五千盒。”
“還有西南總代，先款預定三萬盒。”
張偉讀到最後，嗓子幹得發緊，紙頁被他捏出褶子。
“這些人平時連電話都不肯接，今天全把訂貨單蓋章傳過來了？”
“救心丸才上市，廣告沒鋪，急救藥的用量也撐不起這個數。”
他抬頭盯著老李，眼底全是算不過來的賬。
“你確定他們要的是速效救心丸？”
老李把最上面一張拍到桌中央，掌心砸得茶盞跳了一下。
“救心丸在附註欄，主欄寫的是顧宋聯合特效消炎丸！”
“消炎丸？”
研發部那位老師傅站了起來，袖口還沾著藥粉，臉色比桌上的白瓷碗還白。
“家主，那方子不是您下午在黑板上順手列的嗎？”
“金銀花，連翹，蒲公英，地丁，甘草，全是便宜藥材，成本低到採購科都不敢信。”
旁邊的技術員把賬本翻開，指甲在成本欄上敲了三下。
“一盒藥材錢連兩毛都不到，渠道商敢一口吞二十萬盒，他們到底看中了什麼？”
“看中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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