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明看了她片刻，目光裡的硬意散開：“那你替我記著，我今天站回來，是為了讓你往前走。”
宋夏側身看向黃銅牌匾：“你們一個個把路鋪到我腳邊，我要是隻守著一間廠子，倒顯得我小氣了。”
中校聽見這句，沒有多問。
儀式結束後，軍樂停下，禮兵退到兩側，中校親自帶人把牌匾釘上顧家門楣。
金色螺絲擰進老木門，那塊黃銅壓住門口陰影，也把今晚所有驚懼和流言釘進地裡。
方正國走到宋夏身旁：“宋大夫，恭喜，這塊牌子掛上去，以後國內沒人敢隨便伸手，衛生部也會配合你把審批通道跑順。”
宋夏道：“方司長，審批要順，監管更要嚴，我不怕人查，我怕沒人敢查。”
方正國怔了怔：“你要主動加監管？”
宋夏點頭：“軍方特供四個字太重，一旦有人借我的名號賣假藥，死的不是一門生意，是這塊牌子的公信力。”
方正國收起笑：“這句話，我明天帶回部裡。”
宋夏的目光越過門楣，又落向書房窗內那張世界地圖。
國內的路，終於被撬開。
可她從沒打算只走國內。
後半夜，賓客散盡，宋夏安頓好孩子，又替顧老太爺關好窗。
老人拉住她的手：“夏夏，顧家這門楣，今天是你重新撐起來的。”
宋夏替他掖好被角：“是顧家給了我落腳的地方，也是他們自己爭氣。”
她回到房間時，司馬明站在窗邊，換下軍裝外套，只穿白襯衫，手裡摩挲著新的大校肩章。
他轉過身，先看她眉眼間的倦色：“今天累壞了吧？”
宋夏靠在門板上吐了口氣：“你們一會兒授牌，一會兒晉升，一會兒連夜修門樓，我要說不累，顯得我不懂禮數。”
司馬明走近兩步，停在她伸手可及的位置：“高興嗎？”
宋夏看著他掌心裡的肩章：“你想聽真話，還是場面話？”
司馬明把肩章放到桌上：“先聽真話。”
宋夏道：“高興，但還不夠。”
司馬明眉梢輕抬：“軍方給你站臺，衛生部給你開路，國內那些伸手的人今天都看清楚了，再想碰宋氏藥業，得先問問軍令答不答應。”
他抬手想替她撥開耳邊碎髮，手到半空又收回：“夏夏，從今以後，你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你身後有我，也有國家。”
宋夏看著那隻收回去的手，忽然笑了：“司馬明，你這話要是讓方司長聽見，他今晚又睡不著。”
司馬明也笑：“他睡不著是他的事，我只負責把話說給你聽。”
宋夏沒有接，轉身走到書桌前，取下紅藍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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