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洋波音客機平穩地穿行在萬米高空的雲海之上。
機艙內光線昏暗，多數乘客已陷入沉睡。
頭等艙後排，宋夏將那一疊厚厚的英文卷宗平攤在小桌板上，眉心微蹙。
坐在旁邊的司馬明伸手按亮了頭頂的閱讀燈，將一個蓋著機密紅戳的檔案袋遞了過去：“外交部駐瑞士使館那邊傳回來的最終確切訊息。那兩個失聯者的底細，摸透了。”
宋夏抽出檔案袋裡的兩張黑白照片。
“陳立言，四十八歲，藥物化學家；方黎，四十六歲，生物製劑專家。”
宋夏念出資料上的名字，指尖輕輕劃過兩人履歷上密密麻麻的專案成果，聲音微沉，“二十年前，他們是被公公那封信留下的火種。可為什麼會在三年前，突然從羅氏製藥的最高級別實驗室裡銷聲匿跡？”
“羅氏總部對外宣稱的口徑是，合同到期，正常離職，之後兩人下落不明。”
司馬明冷笑了一聲，眼底浮現出一抹嘲弄，“這藉口，糊弄鬼都不信。”
“使館查出什麼了？”
宋夏抬眼問。
“使館的情報人員側面走了幾個還在巴塞爾的華僑老學者的路子，終於探到了三年前的真相。”
司馬明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如鐵，“這根本不是什麼正常離職，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軟禁！”
宋夏眼神一冷：“軟禁？在瑞士的地盤上，堂堂跨國藥企敢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不，他們用的是最合法的手段打官司拖死人。”
司馬明的手指在卷宗上點了點，“這兩人在離職前，主導了一項極其核心的抗體大分子藥研究。據華僑那邊傳出的風聲，是他們察覺到羅氏要將這項原屬於公立專案的科研成果徹底私有化進行天價壟斷，所以打算強行辭職，並帶走自己那一半底層資料，回國效力。”
“在西方資本的眼裡，帶著核心資料走，無異於從他們心口上挖肉。”
宋夏一針見血地指出。
“沒錯。所以就在他們準備上飛機回國的前十二個小時，羅氏製藥出狠手了。”
司馬明咬了咬牙，“他們動用了一個由六十人組成的頂尖律師團，直接以‘涉嫌嚴重洩露商業機密’的名義，向當地法院提起了訴前財產和人身保全。”
“法院怎麼判的？”
坐在後座的張偉探出半個腦袋，滿臉憤慨地插嘴。
“根本沒進到判決那一步。”
司馬明冷聲解釋，“瑞士法院根據羅氏的起訴，直接凍結了陳立言和方黎的所有護照證件，甚至連銀行卡和信用卡都鎖死了。法院下令，在‘案情徹底調查清楚前’，兩人被嚴禁離開巴塞爾州半步，必須隨時配合傳喚。”
“這不就是變相畫地為牢嗎！”
趙鐵柱捏著拳頭湊了過來，“大隊長，那這所謂的‘調查’，查了多久？”
“整整三年。沒有開庭，沒有宣判，就這樣硬拖著。”
司馬明眼底湧動著寒意，“這種在西方被稱為‘合法羈押’的手段，是專門用來折磨高精尖叛逃人才的。沒有身份證件，不能租房，沒有賬戶，不能去別的地方打工找飯吃。兩個堂堂頂尖科學家，硬生生被逼成了瑞士街頭的黑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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