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審訊室燈泡瓦數極大，烤得四壁發燙。
兩名保衛幹事扭著沈青竹的手臂，將她按在一張生鐵椅內。
“張科長，大半夜硬闖女工宿舍，你們敢私設公堂！”
沈青竹滿臉漲紅，雙腿在椅子下亂蹬，“我要向軍區後勤部實名告發你們！”
張偉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棉大衣敞著口，嘴角扯出譏諷笑意。
“告發？”
從檔案袋裡抽出幾張相片，甩在她眼前，“先認認自己的墨寶。”
照片在鐵桌上散開。
畫面中，洗手池殘留水漬在紫外燈照射下，泛出幽綠色刺眼熒光，分子式圖譜首尾相連，清清楚楚。
沈青竹視線觸及相片，嘴巴張著，喉嚨裡的聲音被堵在半道。
“真把自己當絕世特工了？”
張偉雙拳抵住桌面，“你左臂內側拿針扎出來的那些洋碼子，醫務室已全數提取化驗，皮底下的鐵證，你洗破肉也洗不淨。”
沈青竹垂著腦袋，頭髮散在臉上。
肩膀一陣一陣地抖，鐵椅跟著在地上磨出刺耳的短促摩擦。
審訊室鐵門推開，穿堂風裹著走廊的消毒水氣味灌進來。
宋夏端著白瓷茶杯走進來，鞋底踏在地磚上，一步一個節拍。
她在張偉旁邊坐下，把茶杯擱在鐵桌角上，沒動。
“去楓葉城進修時，是誰把你拖下水的。”
沈青竹抬起臉。
她沒答話，嘴角扭出一絲笑，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鐵皮：“你拿什麼證明那些東西是我送出去的？水漬裡的熒光？任何接觸過藥劑的人手上都帶殘留。”
宋夏兩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你左臂內側，倒數第三行，苯環連線式的第二個碳原子標註在左側。”
茶杯被拿起又放下，杯底磕在鐵桌上，“那份檔案裡，我把左右做了映象對調，你扎進皮膚裡的是我親手改過的錯版。”
沈青竹臉上那點笑全碎了。
她低頭去看自己的左臂，袖子被保衛幹事擼到肘彎以上，皮膚上密密麻麻的針孔紅腫發亮。
“誰。”
宋夏只吐了一個字。
沈青竹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肩膀塌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掉：“我的洋人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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