舷窗上的冰花矇住半片視野，宋夏把折得齊整的信紙塞回風衣內側口袋，指尖按了按胸口的位置。
機艙廣播混著電流聲響起，報地面溫度零下八度。
張偉裹著機上發的薄毛毯，鼻子尖凍得發紅，湊過來扯她的袖口。
“家主，這地方比咱漠河臘月還冷。”
他說話時哈出大團白氣。
“我剛才摸了下窗玻璃，冰碴子厚得能刮下來拌糖吃。”
宋夏扣好風衣最上面的扣子，把裝著註冊資料的防水檔案袋拎在手裡。
“少貧。”
她抬腳往艙門方向走。
“下了機盯緊樣品箱，裝試劑的那隻箱子別離手。”
艙門拉開的瞬間，冷風直往領口裡鑽，颳得臉生疼。
接機口圍滿了舉著牌子接人的旅客，一個圍著藏青毛線圍脖的中年男人踮著腳揮手，看見人出來趕緊往前擠了兩步。
“宋總！這邊！”
他嗓門帶著福建人特有的軟拖腔，伸手就要接張偉肩上扛的行李。
“我是老吳，賀少託我在這邊接應，車就在外頭停著。”
張偉把裝著凍幹試劑的樣品箱往懷裡緊了緊，沒撒手。
“吳叔客氣，這箱子嬌貴，磕著碰著賠不起，我自己抱就行。”
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耳朵。
“這鬼天氣，出來半分鐘耳朵都要凍掉了。”
老吳笑著在前頭帶路。
皮靴踩在薄冰上，咯吱咯吱響。
“湖畔聯邦的冬天就這樣，冷得往骨頭縫裡鑽。”
他拉開車門。
暖風裹著車載香水味撲過來。
“快上車，我提前二十分鐘就開了暖氣，車裡熱乎。”
車子駛離機場，輪胎碾過路面壓實的殘雪，街邊連片的尖頂老樓往後退，窗臺上積的雪厚得壓彎了木質窗沿。
宋夏側頭看著窗外，指尖搭在車窗沿上。
開出去三個街區，她視線掃過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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