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啐了一口，手底下翻紙的動靜更大，嘩啦嘩啦響，“等把這些證據整理好，全給他們捅到世衛組織去，看他們還怎麼裝正經藥企。”
司馬明蹲在最裡面的箱子邊，翻了兩本內部通訊，停在其中一頁。
“他們不是故意留證據。”
他聲音不高，“這種組織層級嚴，每筆賬每條指令都要歸檔留底，方便上級核查。當年肯定是出了什麼急事，撤得太匆忙，來不及把這些檔案帶走燒燬，才臨時砌牆封在了這裡。”
宋夏點了點頭。
“說明當年我爸拿走資料的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宋夏翻開一本藍色硬皮的內部人員名錄，封皮磨得發白。
目光劃過1967年第三季度的訪問學者簽到表，在第三行停住。
宋懷遠，京都市醫藥研究院，參與專案：東方藥典數字化整理。
張偉湊過來看了兩遍，皺著眉，“不能啊，宋叔一輩子耿直，怎麼會跟這幫人攪到一塊？”
宋夏沒接話，目光順著那行名字往下走。
名錄往後翻是專案進度追蹤表，負責人一欄簽著老喬治的名字，宋懷遠的名字排在核心研發人員第一位。
進度記錄從專案啟動開始，每週的進展寫得清清楚楚，一直記到第九個月。
那一頁上用紅鋼筆劃了個又粗又重的叉，紅墨水洇進紙纖維裡，看著扎眼。
中止原因的空欄裡，只寫了兩個字：背叛。
“背叛？”
張偉湊過來盯著那兩個字，眉毛擰成一團，“我看是宋叔發現他們不幹人事，不肯同流合汙才對，倒成他背叛了？”
宋夏把名錄輕輕放在腳邊鋪好的防水布上。
她沒有馬上說話，蹲在那兒，拇指蹭著膝蓋上換過的繃帶邊緣。
司馬明沒催她，手電光一直穩穩照著她面前的地面。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接著找，實驗相關的筆記。”
幾個人加快了手上的動作，紙頁翻得嘩啦響。
沒到五分鐘，張偉從最裡面那摞箱子的最底層，掏出一本棕皮面的手寫日誌，封皮磨得掉了大半皮，邊角被老鼠啃了兩個小窟窿，沒寫名字。
“這本是私人筆記，字寫得亂，有中文有洋文。”
他把日誌遞到宋夏手裡。
宋夏翻開第一頁。
前半本全是中文，筆跡鋒稜挺括，一撇一捺力道很足。
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字跡——父親宋懷遠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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