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鳳凰木的落葉，擦著三個人的黑皮鞋邊打旋。
宋夏抬手整了整襯衫領口，硬挺的西裝料子蹭著下頜，磨得有點發癢。
張偉把領帶往上扯了扯，勒得脖子直梗，喉結動了一下都費勁。
徐凌把印著德國醫療器械logo的硬殼公文包往胳膊底下夾了夾，包角硌著肋骨，他沒吭聲。
轉門慢悠悠轉了半圈，三個人踏進大堂。
水磨石地面擦得發亮，照得出人影子。
穿藏青制服的前臺姑娘正低頭翻登記本，頭髮用髮網盤得齊整，胸前彆著有機玻璃工牌。
聽見腳步聲，她抬眼，手裡的圓珠筆轉了個圈，筆帽朝著門口方向點了點。
“三位找哪位，有預約嗎？”
宋夏走過去，硬底鞋敲在地面上，聲響脆，節奏不慌不忙。
她把燙著金邊的邀請函遞過去，指尖點了點封面上蓋著的採購部紅章。
“貝朗的代理商，約了王主任談腹腔鏡採購，下午三點透過電話確認的。”
前臺接過邀請函，指尖翻著登記本，翻了兩頁，停在一行列印記錄上。
她沒馬上抬頭，又從頭到尾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這才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
“哦對，王主任特意交代過說你們要來。”
宋夏站在臺前沒動，臉上的表情鬆鬆的，手指搭在櫃檯邊沿，指腹感覺到檯面底下有層薄灰，她沒擦，也沒收手。
前臺拉開抽屜摸出三個塑膠訪客牌，尼龍帶子印著醫院藍白標識，遞過來的時候帶了點印泥的味道。
“牌子別衣襟上，七樓出電梯右轉就是會議室。”
她頓了下，筆桿朝天花板方向指了一下。
“別往八樓以上走，上面都是特需病房，不對外開放的。”
張偉趕緊伸手接牌子，笨手笨腳往西裝領子上別，別了兩回都歪，夾子卡在布料裡彈不進去。
他衝前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多謝啊姑娘，我們頭一回來這麼氣派的地方，進了樓都分不清東南西北。”
前臺被他逗得笑出聲，抬手指了指側面的電梯口。
“那邊直走就是，電梯剛到一樓，快去吧，別讓王主任等久了。”
三個人轉身走，宋夏走在最前面，步子勻，沒回頭。
張偉跟在後面，手還在搗鼓領子上那個歪了的訪客牌，別針紮了一下手指頭，他嘶了一聲，趕緊把手縮回去。
老式電梯的鐵柵門哐噹一聲拉上，轎廂晃了晃，往上走的時候鋼絲繩發出持續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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