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舟的視線從趙老闆身上掠過，指節敲了兩下桌面，伸手去摸煙盒。
手指抖了兩次才抽出一支菸，打火機按了三下才打著，火苗晃了兩晃。
“你別聽他胡說。”
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散出來，聲音比剛才硬了些，像是硬攢出來的底氣。
“趙金奎的錢被封，是他自己的事，我名下賬戶乾乾淨淨，技術資料在我手裡。”
“你今天帶臺傳真機闖進來，就算鬧到醫院保衛科，也攔不住我把資料轉出去。”
地上跪著的趙老闆聽見這話，脖子一擰，紅著眼盯住宋遠舟，剛才軟到地上的嗓子一下子拔高了。
“你放屁。”
“乾淨個屁。”
他膝蓋跪在地毯上往前挪了半步，衝著宋夏的方向，手在半空亂擺。
“宋小姐你聽我說，假藥的改良配方是他從實驗室偷出來的，獅城那個離岸戶頭是他找中間人開的。”
頓了口氣，聲音更尖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什麼體面都不要了。
“往顧家送東西栽贓的主意也是他出的，他親口跟我說的，把宋小姐騙回顧家控制住，國內的醫藥渠道就全歸我。”
“我就是個跑腿的，好處他拿大頭，我賺點辛苦費，我是被他騙了。”
宋遠舟夾煙的手停了一瞬，目光掃過去，落在趙老闆臉上。
趙老闆嘴裡的話頓了一下，往後縮了縮，但只縮了半秒，又梗著脖子嘟囔出來。
“本來就是，當初你說事成之後分我三成利潤，白紙黑字寫著呢，現在出事想把我推出去頂缸？”
他鼻涕眼淚糊了滿臉，聲音又往上躥了一截，“沒門兒。”
宋遠舟沒接話，菸灰長長一截垂著，掉在膝蓋上他也沒拍。
宋夏沒搭理兩個人之間的撕扯，目光落在宋遠舟手邊那疊碼得整齊的瑞士銀行本票上。
之前趙老闆把這些票據拍在桌面時，腰板挺得筆直，說三千萬見票即兌半分不差。
現在那些印著防偽水印的紙頁攤在桌布上，被酒液打溼了邊角，跟一堆廢紙沒什麼兩樣。
宋遠舟注意到她的視線，把本票往自己這邊攏了攏，指腹按在最上面的水印上。
“這三千萬是真金白銀換的本票，隨時兌現。”
“我和他的買賣，你就是拿來十張傳真紙，也構不成什麼。”
“是嗎。”
宋夏開了口，視線從本票上移開，落到宋遠舟臉上。
她把手伸進襯衫口袋，摸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傳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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