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被震得失魂落魄的模樣,周澤遠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瞧你們這點出息。”
“我告訴你們,妥協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大隊長那個人,你跟他好好說話,他覺得你軟弱可欺,三個師的編制都不會給。”
“但你要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覺得局勢不穩,江山不保,他連自己的褲衩子都能當了還債!”
方誌民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問道:“澤遠……這,真的能成嗎?”
周澤遠放下茶杯,淡淡道:“不知道,反正給得少了,那就接著打。打到他覺得疼了,打到他覺得給了比不給更划算,他自然就妥協了。”
眾人瞭然,這還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那一套。
別管他們開什麼條件,國黨方面肯定是會討價還價的。
既然如此,一上手就把條件拉到頂格,就是最優的策略。
荀淮州還是有些不解:“為什麼要執著於這麼多編制?反正大隊長也不可能給咱們發軍餉。”
周澤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廣闊的中華大地上。
“淮州,這你就不懂了。政治,講究一個‘名正言順’。”
“一旦我們決定聯合抗日,那我們的隊伍是‘友軍’還是‘匪軍’,區別就在於你有沒有這個番號。”
“現在看,似乎無關緊要。但到了將來,我們要把隊伍撒到五湖四海,去敵後,去淪陷區,各自發展。”
“一支有正式番號的部隊,對地方士紳、對中間派、甚至對普通百姓的號召力和吸引力,是‘野路子’隊伍完全無法比擬的。”
方誌民立刻領會了其中深意,補充道:“沒錯!如果你是沒番號的隊伍,在很多士紳眼裡,你就是‘匪’。他們就算暫時屈服,也必然首鼠兩端,暗中聯絡國軍。”
“可如果你掛著‘國民革命軍’的牌子,對外就可以宣稱‘本部奉中央鈞令,為國守土’。”
“對於那些只求安穩的中間派來說,心理上就更容易接受。這有利於我們穩定地方,徵收糧稅,減少內部的叛亂隱患。”
“甚至,在正式場合,我們有身份的同志可以公開活動,對外宣稱是某某師的參謀長。國民黨至少在明面上,不敢隨意抓捕。”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在抗日這個最高矛盾之下,他們確實沒奢望能一口氣消滅國民黨。
那麼,在國民黨的框架下,為自己爭取最大的生存和發展空間,就成了必須完成的任務。
會議結束,命令如水銀瀉地般傳達下去。
荀淮州、蘇瑜等人返回各自部隊,整個東南根據地彷彿一臺戰爭機器,再次轟然運轉。
好幾支部隊開始向著義烏、金華一線大規模集結,對外卻欲蓋彌彰地宣稱,是進行“跨區域協同作戰大型軍事演習”。
一時間,基層部隊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福建那邊新調來了好幾個軍!”
“我老鄉的哥哥在師部當文書,他說咱們要集結二十萬大軍,打過長江去,解放南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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