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個嘛，倒是合情合理。不過，光有編制還是不夠。”
曾克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長官，您這是……”
“曾先生你別急嘛。”閻錫山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不是要錢要槍。我是說，要打仗，得有個安穩的後方，對不對？”
“我晉綏軍若是將軍力放在東面。萬一，我是說萬一，中央軍突然從南邊或者西邊，‘路過’一下我山西，那我閻某人，豈不是前門拒狼，後門進虎，連個哭的地方都沒有？”
曾克卿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這是赤裸裸地誅心之言。
閻錫山在懷疑中央政府會趁他出兵空虛，吞併他的地盤。
但這種事，南京方面也不是沒幹過。
人家擔憂的合情合理！
“長官多慮了！中央與晉綏軍，同屬國軍序列，皆是黨國的柱石，豈會行此煮豆燃萁之事？”
“是不是多慮，你我心裡都清楚。口頭上的保證，我不信。我要的是白紙黑字的承諾。”
他盯著曾克卿，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校長親筆簽署一道命令，或是以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的名義下一份正式公文。”
“承諾，只要我閻錫山主政山西一日，任何中央軍部隊，未經我本人及山西省政府的邀請和許可，不得以任何理由，踏入山西境內一步！”
曾克卿徹底呆住了。
如果說兩個軍的編制是要錢，那這個條件，就是要命了。
這等於是在法律和程式上，承認了山西是一個“國中之國”，徹底杜絕了中央勢力滲透進去的任何可能性。
這比當年那些軍閥割據，還要更進一步，因為它得到了中央的“合法”背書。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個條件，他萬萬不敢答應。
閻錫山看著他煞白的臉色，心中篤定了幾分。他知道自己已經捏住了南京的七寸。周澤遠的威脅越大，他手裡的籌碼就越重。
“怎麼？曾先生覺得為難了？”閻錫山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經涼了的茶。
“要是為難，那就算了。聯盟的事，以後也別再提了。我這就派人去跟周澤遠接觸一下，看看能不能搞個互不侵犯條約嘛。”
“畢竟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別！”曾克卿脫口而出。
跟周澤遠搞互不侵犯？這話簡直像一把刀子插進了他的心臟。
要是讓閻錫山倒向赤匪，那整個華北的局勢就徹底崩盤了。
原來，校長早就預料到了這一步，甚至連底牌都提前交給了自己。
虧他還覺得自己是飽讀之士，原來跟這些老狐狸相比，壓根就不在一個層面上。
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對閻錫山躬身一揖：“閻長官深謀遠慮，克卿佩服。您提的這兩個條件，我……都代校長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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