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純、張志忠、馮治安、趙登禹、劉汝明、佟麟閣，29軍的實權派將領齊聚一堂。
軍裝釦子解開，軍帽隨手扔在茶几上，姿態一個比一個鬆弛。
不費一兵一卒，接盤平津。
這可是北平，五朝古都，華北的心臟。
半個月前，他們還在塞外的風沙裡啃窩頭。
如今，卻坐進了這寬敞明亮的公署大樓。
“咱們也算是進城了。”劉汝明端起蓋碗，撇了撇茶葉，“這水，都比張家口的甜。”
眾人大笑。
笑聲中，軍師蕭振瀛快步走入正廳，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軍座。”蕭振瀛手裡拿著一張電報紙，停在宋哲元身側，壓低聲音，“南邊有動靜了。”
聲音不大，但正廳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張電報紙上。
宋哲元接過電報，只是看了一會兒，眉頭就迅速皺起，突然，他輕咦了一聲：“28路軍怎麼有咱們的密碼波段？”
“當然是商震留下的。”蕭振瀛面帶笑意地解釋道：“估計是走得急，好多東西都忘了帶了。”
宋哲元冷哼一聲，商老狐狸，腳底抹油跑得倒是快，這爛攤子全甩給老子了
第132師師長趙登禹是出了名的急性子，探著身子詢問道：“軍座，這上面寫的啥，是不是那個周澤遠給你示威了？”
“確實是他。”宋哲元開口，聲音沉穩，“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也可以說，是一顆甜棗和一根大棒。你們想先聽哪個？”
趙登禹猛地一拍桌子，瞪起眼睛：“什麼他給咱們甜棗大棒？他以為他是誰？南京那位委員長嗎？”
劉汝明端起蓋碗，不緊不慢地撇去浮沫：“他當然不是。但能差多少？中央軍人家又不是沒打過，還打過不止一次。南邊那幾十萬大軍，哪個沒在他們手底下吃過虧？”
馮治安身子前傾，接上話茬：“沒實力的人說大話，叫口出狂言。老趙，你覺得28路軍的拳頭夠不夠硬？有沒有資格說大話？”
“人家一路從南打到北，幾十萬國軍都沒攔住。咱們這幾萬人馬，真拼起來，能扛幾天？”
趙登禹脖子一梗，臉色漲紅。
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憋出反駁的話，只能重重哼了一聲。
宋哲元擺擺手，壓下爭論：“行了，我先說好訊息。”
他重新拿起電報：“開頭第一句，是問好。誇了咱們29軍長城抗戰的光輝歷史，希望日後有機會一同並肩奮戰。”
“接著，恭賀我擔任平津警備司令、河北省主席兼察冀綏靖公署主任。”
唸完，宋哲元放下電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便等著眾人的回應。
正廳裡陷入安靜，將領們各自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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