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平眨了眨眼睛,憨笑著問:“利順德?那地方聽說貴得嚇人!嫂子,那安保得嚴成啥樣啊?咱們女人家去了,別撞上刺客啥的。”
“刺客?你想哪去了!”吳太太嬌笑著擺擺手,“安保全是咱們站裡的人。行動隊和機要室雙重把關,利順德前前後後封了三層!聽老吳說,連飯店後院的通道和水車都派了專人搜檢,輪值表都排到後天去了!”
翠平一邊聽著,一邊看似隨意地給吳太太續水:“那可好,有咱們自家兄弟守著,安心!不過這天氣怪冷,利順德那大樓後門靠著下水道,聽說一到冬天就容易凍水管,沒影響吧?”
馬太太插嘴道:“哪能啊!前天行動隊還問房管局要了利順德管線圖,把下面的暖水管和排汙口全都封死戳牢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聽著客廳裡太太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書房裡的餘則成眼神微微一凝。
利順德大飯店、三層封鎖、管線圖被調閱……這些看似碎片的八卦,在翠平的引導下,已經被拼湊出了一幅清晰的安保外圍圖。
半小時後,送走了吳太太和馬太太,翠平關上門,快步走進了書房。
“老餘,你都聽到了?”翠平壓低聲音,眼神里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聽到了。”餘則成看著她,讚許地點了點頭,“你問得很巧妙,沒引起吳太太的懷疑。”
翠平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臉色肅然:“代表團明天就到,利順德的安保封得這麼死,咱們組織上要在天津跟代表團接頭,難度可太大了。老餘,代表團裡有咱們自己人吧?”
餘則成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帶有“左藍”名字的名單副本,平鋪在桌上。
翠平湊過去看了看,當她的手指落在“左藍”兩個字上時,身子猛地一震。
“左……左藍同志?”翠平驚撥出聲,急忙捂住嘴巴,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就是你在重慶時的那個……”
“對,就是她。”餘則成平靜地回答,但眼神里的情緒卻極為複雜,“她是北方局的機要代表,也是這次代表團的副使。”
翠平看著餘則成,心裡瞬間明白了這件事的兇險與沉重。
餘則成和左藍的關係,如果被李涯或者保密局抓住半點風聲,那就是滅頂之災。
“老餘,你想讓我做什麼?”翠平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地看著他。
“靜默。”餘則成吐出兩個字。
翠平愣了一下:“靜默?”
“對。”餘則成深吸了一口氣,“代表團入駐利順德後,李涯的眼睛會像鷹一樣盯著每一個接觸他們的人。我和左藍在會場上絕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你需要做的,就是繼續利用太太會的身份,在外圍盯著局本部的便衣和外包安保,任何風吹草動,隨時透過水票暗號通知我。”
翠平鄭重地點頭:“放心,只要有我在外圍看場子,保準不讓任何一隻狗近前!”
夜深了。
翠平回房休息後,餘則成一個人留在書房裡。
桌上的檯燈散發著黃色的微光。
餘則成拿起那張寫著“左藍”的名字,在臺燈下看了許久。
隨後,他劃燃了一根火柴。
清脆的撕裂聲中,火苗瞬間吞噬了白紙,將那兩個刻骨銘心的名字燒成了灰燼,順著窗縫吹落進津門漫天刺骨的風雪中。
離別數載,生死兩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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