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適時追問:“為什麼選中了他?”
“因為曲思武是工人,還被調去了技術科,前途遠大。曲家的家庭條件也不錯。”朱強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但最重要的是,他性格單純,而且還暗戀喻知青。設計他比較簡單,就算以後他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喻知青也能拿捏得住他。”
“你們這兩個喪盡天良的畜生!心肝脾肺腎全都爛透了!”大舅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朱強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劈了岔,“你們幹出這種斷子絕孫的缺德事,就不怕遭天譴,讓你們家世世代代都絕後嗎?”
大隊長沒理會大舅媽的謾罵,繼續問道:“那喻知青跳河自殺,也是你們設計好的?”
朱強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下去:“是。我們觀察過,曲思武每週六晚上都會回來。我們就挑了那個時間段,喻知青故意在河邊徘徊,我躲在不遠處的麥稈地裡。等曲思武快到的時候,我就扔了個土坷垃到她身邊給她遞信兒,她就跳了河。然後……事情就這麼成了。”
堂屋裡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喻知青可真不簡單,先是跳河製造肌膚相親的事實,再利用流言逼迫曲思武娶她,然後又在曲家父母堅決不同意她進門的情況下,再灌醉曲思武,假裝生米煮成熟飯。這一環扣著一環,曲思武那生瓜蛋子怎麼可能抵得住?
“砰!”大隊長氣得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都跳了一下。他臉色鐵青,怒極反笑:“好,好得很!一個跳河逼婚,一個暗中打配合,你們倆真是好算計!”
他目光如刀般刮過朱強那張慘白的臉,語氣森寒地追問:“你費盡心機幫她辦這麼些事,那喻知青到底給了你多少錢?”
朱強眼神躲閃,結結巴巴地交代:“先……先給了一百塊。她、她說,等結了婚,再給我剩下的二百塊。大隊長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家裡窮,實在是急需用錢……”
大隊長上下打量著朱強這副嘴臉,腦海中浮現出這人剛才還聲淚俱下地述說著自己對喻詩越的“情根深種”,忍不住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朱知青,你也就別在這兒標榜你對喻知青的一片深情了!你那是深情她的人嗎?你那是深情於她的錢吧!不管是你對她表白,還是選擇幫她出謀劃策,全都是衝著錢去的!只是你捏住了喻知青這麼大的把柄,恐怕就算她真嫁給了曲思武,也永遠擺脫不了你了吧?”
被大隊長當眾揭下臉皮,朱強臉上掛不住,勉強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硬著頭皮狡辯:“大隊長,您這話說的……我怎麼會藉著這事去敲詐她呢?我對她絕對是真心的,而且我這人膽子小,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我幹不出來……”
那邊,林書悅在心底悄然呼喚:“888,我覺得大隊長的猜想是對的,你仔細回溯一下原書劇情,裡面可有關於朱強的情節?”
系統軟萌的聲音立刻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原著中僅寥寥數筆帶過,喻詩越婚後不久,知青點的一名男知青在山上失足滾下了山崖,屍骨無存。”
林書悅聽罷,忍不住在心底為女主豎起了大拇指:真不愧是原著女主,行事果決,心思縝密。至於朱強究竟是因為事後敲詐勒索,逼得喻詩越不得不痛下殺手;還是因為他全程參與了設計曲思武一事,最終被喻詩越殺人滅口……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這兩人本就都不是什麼善類,如今狗咬狗一嘴毛,無論誰折在裡面,都算是替這世間除了一大禍害。
細細想來,朱強對喻詩越或許還真有幾分見不得光的真心。畢竟喻詩越生得嬌豔動人,朱強血氣方剛,自然抵擋不住這般美貌的誘惑。而這,恐怕也正是他最終淪為喻詩越手下亡魂的原因。
面對朱強的狡辯,大隊長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無論這人日後會不會如自己猜想的那般做,都改變不了他這次實打實參與了陷害曲思武的事實。就憑這一樁,朱強算是徹底栽了,只怕夠他在農場裡吃上好幾年的苦頭了。
既然真相已經水落石出,大隊長轉頭對曲大舅沉聲吩咐道:“先安排個自家人在這裡死死盯著他,別讓他跑了。其他人跟我去新房,再去審審喻詩越。”
曲大舅點點頭,目光掃過身後,隨手指著四房的曲思同道:“思同,你留下看著他。”
一行人徑直折返新房。推開門,屋內的喻詩越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態,低垂著頭,散落的髮絲遮住了大半面容,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大隊長跨進門檻,連句多餘的客套都沒有,單刀直入地開了口:“喻知青,朱強已經全招了。你故意跳河設局,誘導曲思武下水救你;私下又拿好處收買他替你辦事。最惡劣的是,你蓄意灌醉曲思武,偽造出木已成舟的假象,以此逼他娶你。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面對這番質問,喻詩越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她只是固執地抬著頭,輕聲說道:“我要見曲思武,只要見到他,我就說。”
“見思武?你做夢!”曲大舅媽一聽這話,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指著她的鼻子罵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裡憋著什麼壞水!不就是想當著他的面裝可憐,讓他心軟不追究你嗎?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大隊長冷眼看著這一幕,也沒再多審問:“既然你不說,我們也不問了。反正不管你招不招,這樁案子都已經鐵證如山了。我們馬上就去公社報公安,你就在這兒老實等著公安同志來接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