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悅冷眼旁觀著事情的發展,眼看處理地差不多了,便假裝對喻詩越的嫁妝起了興趣。
她揹著手在屋裡踱步,圍著那些箱籠一直轉圈圈。突然,她腳步一頓,發出一聲驚呼:“四舅,您快來看!這箱子好像不對勁,這底座似乎比尋常的高了一截。”
話音剛落,林書悅便敏銳地捕捉到,一直低眉順眼、彷彿置身事外的喻詩越猛地抬起了頭。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林書悅,裡面翻湧的恨意幾乎要將人吞噬。
面對這彷彿淬了毒般的目光,林書悅毫無懼色,只是勾起唇角,回敬了一個冰冷而嘲弄的笑意。
曲四舅聞聲,立刻大步上前。他繞著那隻箱子翻來覆去地端詳了片刻,又俯下身,在箱底敲敲打打了一陣。起初,他並未察覺出什麼端倪,眉頭不禁微微蹙起。但他並未放棄,指尖順著箱底邊緣緩緩滑過,最後試探性地叩了兩下。
這回,傳來的並非實木沉悶的聲響,而是一聲極輕的“空”音。曲四舅眼神一凜,拇指抵住一處木紋,順著縫隙用力往下一按。只聽“咔噠”一聲脆響,原本嚴絲合縫的底板竟無聲無息地彈開了一條細縫。緊接著,一陣細密的機括轉動聲傳來,縫隙越來越大,最終穩穩地停住,化作一個長約八釐米、寬約四釐米的暗格。
眾人見狀,紛紛驚奇地圍攏過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處機關。
曲四舅的手指順著箱底那道接縫細細摩挲,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他忍不住點頭嘆道:“能做出這等暗格,這做箱子的人絕非泛泛之輩。你瞧這機括咬合得如此精妙,嚴絲合縫的,沒有幾十年的苦功夫,絕對打不出這麼漂亮的活兒。”
“曲老四,你就別感嘆這手藝了,”大隊長眉頭緊鎖,沉聲催促道,“先看看這費盡心機藏起來的,到底是什麼見不得光的玩意。”
曲四舅這才回過神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從暗格深處摸出四個小袋子。袋子觸手生溫,竟是用極其細膩光滑的上等絲綢製成。他隨手挑開第一個袋子的繫繩,從裡面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
隨著盒蓋被緩緩掀開,屋內眾人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盒中靜靜躺著一顆粉色鑽石,正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那光暈折射出微醺般的暖意,彷彿將天邊最柔軟的晚霞揉碎了灑向人間,每一道流轉的光影裡,都透著令人心碎的夢幻與奢靡。
大表嫂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痴痴地呢喃出聲:“好漂亮的石頭……”
這一句話,硬生生把眾人從那種近乎迷醉的狀態中拽了回來。大隊長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罵道:“沒見識的玩意兒!什麼石頭,這是寶石!”
曲二舅到底是常年開著大車走南闖北的,見識自然比旁人廣博些。他深吸了一口氣,糾正道:“大隊長,這可不是普通的寶石,這是鑽石,還是極其稀罕的粉鑽!就憑這成色和大小,嗨,那可真是值老多錢了呢!”
“趕緊收起來,別磕著碰著了!”大隊長一聽這話,神色頓時變得無比嚴肅,催促道,“快,再看看其他幾個袋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可即便大隊長髮了話,眾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前去蓋那盒子。這玩意兒實在太嬌貴了,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粗糙的手會不會把這稀世珍寶給刮花了。
“一個個的,真是沒出息!”大隊長看著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無奈地暗罵了一聲,只能親自上陣。他小心翼翼地捏住盒蓋,輕輕合上,又妥帖地放回絲綢袋子裡。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陸續打開了剩下的幾個袋子。果不其然,裡面全都是同樣精緻的錦盒。眾人面面相覷,心裡都忍不住犯嘀咕:難道里面裝的,全都是剛才那種級別的寶物?
大隊長咬了咬牙,一鼓作氣將剩下的盒子全部掀開。
剎那間,屋內彷彿亮起了幾道刺目的光。眾人的眼睛瞬間都不夠用了——那裡面,靜靜地躺著三顆碩大的鑽石,分別是妖冶的紫色、深邃的藍色和純淨的白色。這幾顆鑽石顆顆璀璨奪目,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真可謂是各有各的光華,各有各的絕美。
屋內再一次寂靜無聲,直到曲二舅先一步回過神來,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緊地說道:“大隊長,這些東西實在太貴重了,咱們可不敢碰,還是趕緊交給派出所處理最妥當。”
大隊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曲四舅,沉聲吩咐道:“曲老四,你再去仔細查查其他的箱子,看看還有沒有這種暗格。”
曲四舅應了一聲,立刻挨個箱子去摸索敲擊。果然,沒過多久,他又在一口箱子上發現了端倪。
這一次開啟暗格,裡面沒有再出現那些璀璨奪目的寶石,而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來根小黃魚,以及一本存摺。存摺翻開,上面赫然印著一萬塊錢的鉅款。
不過,有了剛才那幾顆絕品鑽石的強烈衝擊,此刻面對這些在普通人眼裡足以讓人瘋狂的“鉅款”,大家反倒顯得異常平靜了。畢竟,大家今天也算是徹底開了眼界,見過真正的大世面了。
牛會計拿著紙筆,神情肅穆地將所有財物一一清點,詳盡地登記在冊。待最後一筆落下,眾人又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樣,將這些價值連城的物件妥善放回暗格,嚴絲合縫地扣好。
就在這時,幾聲壓抑而痛苦的悶哼聲突然打破了屋內的安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強撐著的喻詩越此刻已是面如金紙,毫無血色。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她的額角不斷滾落,連嘴唇都咬得泛白,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這是怎麼了?”眾人面露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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