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開國武將,一個個手握兵權、軍中威望極高,若不除掉,年幼的皇太孫如何鎮得住?
說白了,藍玉是被朱標和朱雄英的死,活活坑死的。
藍玉是太子黨,而且是根正苗紅的那種——他是太子妃常氏的舅舅,是常遇春的妻弟,與朱標的關係非同一般。
只要朱標活著,只要朱雄英順利長大繼承大統,藍玉就永遠是鐵打的保皇黨,永遠不會出事。
可偏偏,朱標英年早逝,朱雄英幼年夭折。朱元璋白髮人送黑髮人,為了不讓年幼的朱允炆被這些如狼似虎的開國功臣架空、甚至篡位,只能舉起屠刀,血流成河。
想到這裡,朱高爔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因為他知道,此刻正坐在殿中的那位年輕的太子朱標,還有那個被白淺斷言八歲夭折的小雄英,正是這場悲劇的源頭。
他要是把這最後一案說出來,豈不是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你們父子倆不死,藍玉就不會死;你們父子倆一死,藍玉就得被剝皮實草?
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怎麼不說了?這不才三個案子嗎?最後一個呢?”
燕王朱棣到底年輕,沉不住氣,見朱高爔話說到一半忽然卡殼,忍不住插嘴追問了一句。
朱高爔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白淺再一次輕描淡寫地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最後一個是藍玉案,罪名——謀反。”
“什麼?!”
“藍玉?!”
“舅舅!”
“啊?!”
整個大殿瞬間炸開了鍋。
朱家人的反應幾乎可以用“驚駭欲絕”來形容。
秦王瞪大了眼睛,晉王張大了嘴巴,而方才還急著追問的燕王朱棣,此刻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
藍玉?
那個藍玉?
當朝太子妃常氏的親孃舅?開平王常遇春的妻弟?戰功赫赫、手握重兵的藍玉?他謀反?他是吃錯藥了還是失心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朱高爔,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彷彿在期待他說一句“開玩笑的”。
然而朱高爔只是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將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按死了。
“誒——昭華!”
一聲驚呼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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