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的朱雄英已被馬皇后的貼身女官抱去偏殿安頓,小傢伙興許是困極了,被抱走時也只是嘟囔了兩句,便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然而春和殿內的氣氛,卻並未因孩子的離去而有半分緩和。
大人們一個個面色凝重,目光不約而同地匯聚在那白衣勝雪的絕美仙子身上。
白淺立於殿中,衣袂無風自動,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清輝,超凡脫俗得不似凡間之人。
“洪武四大案,亦稱明初四大案。”白淺的聲音清清冷冷,不帶絲毫感情色彩,彷彿只是在陳述一段與她無關的歷史,“這四個案子的爆發,本質上——是皇帝想要收回君權而進行的大屠殺。”
“大屠殺?”
馬皇后眉頭緊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三個字。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朱元璋,心中已然有了計較——能讓仙子用“大屠殺”來形容,那這幾個案子牽連的人數,恐怕遠超她的想象。
朱元璋此時也是臉色陰沉,但他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他是什麼人,他自己最清楚。
能逼得他大開殺戒,那一定是那幫混賬做得太過分了,觸碰了他的底線。
絕對不是他的問題,絕不可能是他的問題。
白淺看了一眼怒目圓睜的朱元璋,表情依舊淡然自若。
她又不姓朱,自然不怕這位殺伐果斷的洪武大帝——更何況,憑她的實力,誰壓誰還不一定呢。
“先說空印案吧。”白淺不緊不慢地開口,像是在講一堂歷史課,“空印案的爆發,其實是個偶然。這本是前朝官員為了圖省事而沿襲下來的舊例,元朝時期,那幫文官就已經在這麼幹了。”
“只不過後來被某個人偶然知曉,便自以為這是各級官吏串通好了,貪贓枉法,欺瞞朝廷的行為,所以便打算藉著這個案子立威。”
“某個人之所以這麼做,目的有二:其一,整頓大明當下官僚體系的鬆散之風;其二,加深朱家皇權的威望。”
她說到這裡,微微一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朱元璋:“由於某位出身底層的皇帝,最看不慣的就是官吏欺上瞞下、結黨弄權,所以空印案的爆發,恰好給了他一個整肅官場的契機。”
“而因空印案一事被牽連、被殺的大小官員,前前後後加起來——大約上萬人。”
上萬人。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在座的除了朱元璋和朱標之外,其餘人全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秦王張了張嘴,晉王嚥了口唾沫,燕王朱棣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一個案子就收拾了上萬人?那剩下的三個案子,又該是何等的腥風血雨?
“朱重八!”馬皇后猛地轉過頭,眼眶已經泛紅。
她知道丈夫的手段,知道他向來殺伐果決,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個空印案就能牽扯出上萬條人命。
那剩下的三個案子呢?又要死多少人?
“哼。”朱元璋卻絲毫不為所動,一拍桌子,沉聲道,“天下初定,非重典不可治。妹子,這事你不用再說了。”
那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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