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拿對方一點辦法都沒有。
打？打不過。罵？人家壓根不在乎。
論身份，對方是真正的仙子，凡間的皇權在人家眼裡恐怕還不如一張廢紙。
朱元璋只能怒氣衝衝地瞪著白淺，那雙曾經令無數貪官喪膽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始終不敢真的發作。
“不管怎麼說，咱都是為了朱家的江山社稷！”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服，幾分倔強，“咱有錯嗎？”
“沒錯啊。”白淺依舊雲淡風輕，彷彿完全沒有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我有說這件案子是你的錯嗎？”
她微微側頭，語氣從容：“其實這種事，只要是皇帝都不會容忍。所以這件事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沒有對錯，只有立場。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朱元璋大半的火氣。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話確實無可挑剔。
是啊，他做這一切，是為了朱家的江山，是為了讓這個剛剛建立不久的王朝能夠穩固下來。
站在他的立場上，他沒有錯。
可站在那些被牽連的無辜官員的立場上呢？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到底算什麼？明明是來認親的，怎麼就變成了一場歷史課的現場教學？
“唉——”朱高爔無奈地嘆了口氣，站出來打了個圓場，“皇奶奶，大伯，你們就當淺姐是在給你們上歷史課吧，別生氣，沒意義。”
他撓了撓頭，又補了一句：“反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現在爭對錯也沒什麼用，不如想想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幾件案子，對吧？”
“沒錯沒錯，父皇，還請您不要動怒，這後面可還有三個案子呢！”
秦王朱樉完全是一副吃瓜群眾的架勢，兩眼放光，滿臉興奮地點頭附和。
那表情，活脫脫就是在說“打起來打起來”——反正火燒不到他身上，他樂得看熱鬧。
然而下一秒，朱元璋那道幾乎能殺人的目光便如刀子般剜了過來。
朱樉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太子大哥朱標身後，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露出半個腦袋偷偷觀察形勢。
“爹，二弟也是無心的。”朱標無奈地嘆了口氣，沒有理會躲在自己身後瑟瑟發抖的二弟，而是上前一步，拱手正色道，“咱們還是先聽聽剩下的三個案子吧。儘早做準備，以免重蹈覆轍，才是當務之急。”
他的語氣誠懇，但眉宇間卻藏著一抹深深的憂慮。
事實上，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藍玉案。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通——藍玉，那個戰場上勇猛無雙、對他忠心耿耿的藍玉，為什麼會謀反？他憑什麼謀反？他有什麼理由謀反？
藍玉是太子妃常氏的親孃舅，是雄英的舅公，是他朱標最信任的武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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