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在淮西勳貴中的影響力太大了。
那些跟著朱元璋打天下的老兄弟們，大多與李善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動了李善長，就等於動了整個淮西勳貴集團的根基。
即便是朱元璋這樣殺伐果斷的人，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其中的分量。
可未來的自己，終究還是動了。
這讓朱元璋感到一陣深深的不安——未來的自己，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會做出如此決絕的決定？
“唉，其實李善長之所以會被殺，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一個人。”朱高爔嘆了口氣，索性直接把話挑明瞭。
“一個人？”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地看向他，“誰啊？”
“司馬懿。”
“嘶——”
朱高爔的話音剛落，殿內便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除了白淺依舊神色如常之外，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就連馬皇后也不例外。
不得不說，這個名字一出來，在場所有人心裡都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
因為此時的李善長，與當初的司馬懿實在是太像了。
同樣是位極人臣，同樣是功勳卓著，同樣是門生故吏遍天下，同樣在朝中擁有無人能及的聲望與影響力。
當年的曹家三代沒有殺司馬懿，結果如何？曹魏的江山，最終落入了司馬氏的手中。
而朱元璋不是曹操，他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朱家身上。
朱元璋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他終於明白了——未來的自己之所以會殺李善長，絕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深思熟慮後的必然選擇。
一定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
他太瞭解自己了。
若不是感覺到大限將至，感覺到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為朱家保駕護航了，他是絕不會對李善長下手的。
因為他很清楚，李善長這個人，只有他朱元璋壓得住。
一旦他走了，換朱標上來——朱標的資歷、威望、手段，都遠遠不足以制衡這位權傾朝野的韓國公。
到那個時候，李善長會不會成為第二個司馬懿？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所以，他只能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替朱標把這條最難走的路，提前鋪平——哪怕那條路是用鮮血鋪成的。
而此刻，朱標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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