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告示欄前,看了很久。
旁邊有人拍他肩膀,是他鄰居,一個比他大十幾歲的老農:“頌猜,你站這兒幹嘛?”
頌猜沒回頭,只是指著告示說:“你看這個。”
老農湊過來看了幾眼,臉色變了,拉著他就往旁邊走。
“你瘋了?那是廟裡的地,是佛爺的地。你敢舉報?”
頌猜甩開他的手:“佛爺的地?佛爺種過一天地?佛爺收租的時候,想過我們是信眾?”
老農愣住,看著頌猜走回告示欄前,用手指著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唸了一遍,然後轉身往鎮上走。
當天晚上,接管團的駐地又多了三個人。
都是附近村子來的農民,舉報的內容差不多。
寺廟主持在十月十七號之前,天天講法罵南華,說南華人是魔鬼,說信眾應該跟著軍隊去打。
馬科長一一做了筆錄,登記了他們的名字、住址、舉報內容。
最後那個叫頌猜的,還多交代了一件事:
“廟裡後院有間屋子,鎖著的。我種地的時候看見過,有人半夜趕著牛車進去,第二天空著車出來。我猜裡面藏著糧食,或者是別的東西。”
馬科長在本子上記下來,然後抬起頭:
“你舉報的事,如果查實,獎勵三成,優先分地。想要哪塊地?”
頌猜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馬科長看著他:“廟裡租給你種的那塊地,三十畝,對不對?查實之後,那塊地就是你的。”
頌猜張著嘴,過了好幾秒才發出一聲:“真……真的?”
馬科長讚許的說道:“告示上寫了,假的?”
頌猜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眼淚突然湧了出來。
第三天上午,越西寺後院那間鎖著的屋子被撬開。
裡面堆著上百袋稻穀,都是上個月剛收的租子,還沒來得及賣。還有十幾箱東西,開啟一看,黃金、泰銖、幾件金銀器皿,還有一捆地契。
馬科長站在門口,看著手下的人清點登記,忽然想起昨晚張文東說的話:
“這些和尚,嘴裡唸的是佛,手裡拿的是刀。他們不殺人,但比殺人更狠。殺人的刀,你躲得開。他們說的話,你躲不開。”
劉科長回過頭,看著院子裡那幾個正在掃地的年輕和尚。
等審完了,查清了,這些年輕的,清白的,會送去廟裡繼續當和尚,學習大乘佛法。
但以後,他們念什麼經,說什麼法,就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院子裡,陽光照在石板地上,照在那尊青銅佛像上。
。笑微的無若有若那著掛然依角,目垂眉低然依像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