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趙德柱正咬著筆桿，急得滿頭大汗。聽到動靜，他回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小子交卷了？這才什麼時辰？
許仙無視趙德柱見鬼般的表情，拎起考籃，徑直走向大堂的收卷處。
主考的錢塘縣令端坐在案後，正端著茶盞撇浮沫。瞥見一個半大孩子走過來交卷，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胡鬧。這麼點時間能寫出什麼東西？
書吏接過卷子，呈到案頭。
縣令放下茶盞，隨手翻開第一頁。
目光掃過第一行。
他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字跡骨肉勻稱，沒有一絲浮躁。再看破題。
“人性皆善，而覺有先後……”
縣令猛地坐直身子。後背離開了太師椅。
這立意，這筆力，是一個十一歲童子能寫出來的？
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越看呼吸越重。整篇文章氣脈貫通，沒有半句廢話，隱隱透著一股堂皇正氣。
縣令抬頭，想看看這考生是誰。
許仙已經轉身走出了考棚。
外面的空氣清冷乾淨。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七天後。放榜日。
縣衙八字牆外擠得水洩不通。人頭攢動，黑壓壓一片。
李公甫特意向衙門告了半天假，穿著一身皂隸服，護著許仙往裡擠。
“讓讓！都讓讓！公差辦案！別擠！”
李公甫扯著大嗓門，硬是用肩膀在人牆裡劈開一條路。幾個書生被撞得東倒西歪，敢怒不敢言。
許仙被他護在身前，抬頭看向那張紅底黑字的榜單。
“我來看看。”李公甫踮起腳尖，從榜單最後一名開始往上找。“九十、八十……七十……”
唸到三十名的時候，李公甫的聲音開始發虛。
“壞了，漢文，不會落榜了吧？我就說十一歲太早，你非要……”
“姐夫。”許仙拍了拍李公甫的胳膊，指著榜單最前面。
“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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