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菜湯砸在青石磚上，濺起幾滴油星，落在許嬌容的布鞋面上。
她毫無察覺。
青花瓷盤還在傾斜，眼看半盤炒青菜都要滑落。許仙跨前一步，穩穩托住盤底。
姐，盤子要翻了。
許嬌容這才回過神。她一把奪過盤子擱在灶臺上，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搓了兩把，一把抓住許仙的胳膊。指甲掐進了肉裡。
第五？錢塘縣第五？她的聲音劈了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許仙點頭。
許嬌容眼眶一紅，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她轉過身，對著院牆外父母的牌位方向撲通跪下，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全是祖宗保佑、許家門楣有光之類的碎語。
接下來的三天，雙茶巷的狗路過許家門口都得聽兩句誇。許嬌容買菜、洗衣，甚至倒夜香，都要不經意地提一嘴我家漢文考了童生。
鄰居們從一開始的道賀，到最後看見她就繞道走。
李公甫比她更張狂。
放榜當天下午，他自掏腰包，在狀元樓擺了三桌，把縣衙三班衙役全請了過去。
李頭兒，你家這小舅子文曲星下凡啊！一個老捕快舉著酒碗，十一歲考童生，咱們錢塘縣建縣以來頭一遭！以後當了大官，別忘了咱們這些苦哈哈。
李公甫滿面紅光，來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灌黃酒。
到了二更天，許家院門被人拍得震天響。
許仙拉開門。李公甫一身酒氣撲面而來，半個身子掛在兩個同僚身上。
小舅子！李公甫一把推開同僚，踉蹌著撲過來，巴掌重重拍在許仙肩膀上。
力道極大，換個普通十一歲少年非被拍趴下不可。許仙腳下生根，硬生生扛住了。
好樣的！真給老子長臉！李公甫打了個酒嗝，從懷裡掏出一錠碎銀塞進許仙手裡，拿去買筆墨！不夠再找姐夫要！
許仙扶著他進屋。
喧鬧褪去，許仙坐在床沿，看著手裡的碎銀。
喜悅是有的，但不多。縣試只是科舉路上的第一道門檻。後面還有府試、院試。只有連過三關，拿到生員資格，才是真正的秀才，才能見官不跪，免除差役。
路還長。
重回縣學，氣氛變了。
往日里那些自視甚高的十五六歲同窗，看許仙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和討好。
走在廊下，迎面撞上趙德柱。
趙德柱正拿著書冊背誦，抬頭看見許仙，腳步釘在原地。手一哆嗦，書冊掉在青磚上。
他彎腰去撿，嘴巴張合幾下，最後憋出一句：許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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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落曾未行修，進道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