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盯著李公甫的臉。
真氣匯聚雙目。
李公甫的面色偏黃，不是那種太陽曬出來的暗黃，而是一層像橘子皮一樣透著油光的濁黃。
“姐夫，看我。”許仙出聲。
李公甫睜開眼，眼珠子佈滿血絲。
許仙湊近兩分。
眼白泛黃。黃得發暗。
“你最近是不是經常覺得右邊肋骨下頭脹？小便顏色很深，像濃茶？”許仙問。
李公甫愣住，坐直了身子：“你怎麼知道？我這兩天撒尿，那顏色確實黃得嚇人。我還以為是水喝少了。”
許嬌容緊張起來，顧不上生氣了：“漢文，你姐夫怎麼了？”
“肝膽溼熱。”許仙拉過一張圓凳坐下，“脾胃被溼氣困住了，所以吃不下飯，渾身乏力。眼白髮黃，是膽汁不循常道，溢到了肌膚裡。”
李公甫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信：“這麼玄乎？我就是累的吧。睡一覺就好了。”
“睡一覺？”許仙冷笑，“再拖幾天，就成黃疸了。到時候全身發黃，連汗都是黃的，你這差役也別幹了，躺床上等死吧。”
李公甫被噎住，臉上的肉抖了兩下。
許仙回屋，拿了紙筆出來。
刷刷幾筆。
“茵陳、梔子、大黃。”許仙把紙拍在石桌上，“茵陳蒿湯。姐，明早去保和堂抓兩副，三碗水煎成一碗。連吃三天。”
許嬌容一把抓起方子，瞪了李公甫一眼：“讓你平時少喝點酒，遭報應了吧！明天不喝完藥，別想出門！”
李公甫理虧，縮了縮脖子，但看著那張方子，心裡還是打鼓。
他這小舅子治外人是一絕，治自己人，能行嗎？
三天後。錢塘縣衙。
班房裡，幾個衙役正圍著桌子啃燒餅。
李公甫大步跨進來，精神抖擻，腰間的單刀撞在跨骨上，噹啷作響。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肉包子，兩口吞下肚，又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水。
“頭兒，你這胃口見長啊。”旁邊的衙役張三打趣，“前兩天不還說吃什麼都像嚼蠟，走路都打飄嗎？”
“懂什麼！”李公甫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亂跳，“我那是肝膽溼熱！病！”
他指著自己的眼睛，湊到張三面前：“看，眼白還有黃氣沒？沒了！全退了！”
幾個衙役湊過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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