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以為的……多一些。”
這句話像根刺，紮在許仙心裡，一整個晚飯都沒拔出來。
吃飯的時候白素貞跟沒事人一樣，給他盛了碗湯，還囑咐他少放辣。許仙端著碗，腦子裡全是她剛才那個表情——太從容了。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才有的底氣。
他一個修了三年純陽訣的人，被自己媳婦一眼看穿。
還是在她做針線的間隙。
晚上。
兩人躺在床上，紗帳低垂，月光從窗外篩進來，在帳子上投下一層淡白色的光。
白素貞呼吸綿長，像是已經睡了。
許仙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枕頭被他捂得發熱，心裡那個問題翻來覆去，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索性側過身，面朝她。
“素貞。”
“嗯？”白素貞的聲音清醒得很，根本沒睡。
許仙沉默了兩息。
“你怎麼知道純陽訣是呂祖師的傳承？”
月光裡，白素貞翻了個身，跟他面對面。她的眼睛在暗處也亮，像浸了水的黑玉。
她沒有馬上回答。
這個停頓讓許仙心裡微微一沉。
“因為我師父，”白素貞開口，聲音很輕，“和呂祖師有些淵源。”
許仙撐起半個身子：“你師父？”
“嗯。她是一位隱居多年的女道士，道號紫元。”
紫元。
許仙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號。他跟著呂洞賓學藝三年，雖然老頭子從不正經講什麼仙界八卦，但偶爾喝多了也會蹦出幾個名字。
紫元……紫元君……
一個模糊的記憶浮上來——呂洞賓有一次提過，“當年紫元道友指點過我劍法”。當時許仙還以為是哪個深山老道，沒想到是個女修。
更沒想到，是他媳婦的師父。
“她……怎麼認識呂祖師的？”
白素貞的語氣像在講一件很久遠的事：“我師父曾經遊歷四方，有一年路過終南山，遇到了呂祖師。二人坐而論道，談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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