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真想了想，目光在他身上掃過。那一眼不像妻子看丈夫，更像高手在審視後輩的根骨。
“根基打得很紮實，真氣也純淨。”她頓了頓，“但你的功法太偏陽剛。”
許仙眉頭一擰：“純陽訣本來就是至陽的路子，呂祖師就是這麼教的。”
“路子沒錯。但人不是鐵爐。”白素貞側躺著，枕在自己手臂上，聲音不急不緩，“至陽無陰，短時間內你覺得真氣充沛、經脈通暢，很舒服。但長此以往，陰陽失衡，經脈會越來越脆。”
許仙心裡一跳。
他確實有過類似的感覺。運功到後半段，有幾處穴位總是隱隱發澀，像被烤乾了一樣。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火候不夠，練得不夠深。
“多久會出問題？”
“以你現在的進度，三五年內不會有事。”白素貞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十年之後，經脈受損，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
十年。
許仙嚥了口唾沫。
白素貞猶豫了一下。月光照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如果你信得過我……我可以教你一套調和陰陽的法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許仙看著她。
帳子裡光線昏暗，但他看得見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點怕被拒絕的忐忑。
他忽然就笑了。
“我若不信你，就不會娶你了。”
白素貞愣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眶一紅，別過臉去。
許仙伸手，握住了她縮在被子裡的手。那隻手很溫暖，手指纖細柔軟，指尖微微發涼。他握緊了一些，掌心貼著她的掌心。
“教我。”
白素貞沒說話。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紗帳輕輕晃動。
——
從那天起，白素貞開始指點許仙的修行。
不是那種正襟危坐的傳道授業，更像是吃飯時隨口提一句，練功後點撥兩三句。
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比如許仙運氣到膻中穴時總會滯澀，他試過加大意念引導、試過換呼吸法，都不管用。白素貞站在旁邊看了一炷香的功夫，說：“你意念太重了。那個穴位是氣海與心脈的樞紐，越用力越堵。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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