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傳來開道聲。
“知縣大人賀禮到——”
差役高聲唱喏。兩口紅漆木箱抬進院子。
王知縣身邊的師爺親自上門。這師爺往日里眼高於頂，見著許仙頂多點個頭，今日卻弓著腰，笑得臉若菊花。
“許亞元，縣尊大人公務在身，特命小人送來賀儀。”師爺遞上禮單，“白銀五十兩，湖筆徽墨兩套，另有城南水田二十畝的地契。”
此言一齣，滿院倒吸涼氣。
二十畝水田！這可是實打實的產業。錢塘縣寸土寸金，城南的水田更是上等良田。
許仙心知肚明。王知縣這是在拉攏。
大宋官場，規矩森嚴。一個秀才，知縣可以隨意拿捏，見官需跪。可一旦中了舉人，便是有了做官的資格。尤其是亞元，將來極有可能高中進士，與知縣平起平坐，甚至官居其上。
今日送田，是結善緣。他日若許仙飛黃騰達，這便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許仙接過禮單，塞過去一塊碎銀。
“代我謝過老父母厚愛。待明日，學生親自登門拜謝。”
師爺千恩萬謝退下。
緊接著，縣學鄭教授坐著軟轎趕來。
往日里板正的面孔，此刻笑出滿臉褶子。
“老夫早看出你絕非池中物！”鄭教授捋著鬍鬚，拉住許仙的手，“你這篇論江南水利的策論，主考官大加讚賞，甚至抄錄了一份送往京城！切中時弊，字字珠璣啊！”
許仙躬身行禮：“全賴恩師教誨。若無恩師平日裡借閱邸報，學生安能知曉朝堂局勢。”
鄭教授聽得舒坦，連連點頭：“勝不驕，好，好！”
院子裡擺開八仙桌。
許嬌容拉著李公甫去張羅酒席。
白素貞換了身水紅齊胸瑞花裙，穿梭在賓客間。
提壺，斟茶，遞果盤。
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錯漏。
縣學裡的幾個同窗也結伴而來。為首的是平日裡自視甚高的劉秀才。他考了三次鄉試皆落榜，這次又名落孫山。
劉秀才端著酒杯，臉色發青，硬擠出笑臉：“許兄，哦不，許亞元。往日里在縣學，竟未看穿你藏得這麼深。這杯酒，我敬你。”
許仙端起酒杯，杯沿壓低一寸：“劉兄言重，科舉之事，三分才學七分運氣。小弟不過僥倖。”
“僥倖？”劉秀才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甘，“你這篇策論，鄭教授已在縣學傳閱。字字如刀！我考了三次，輸給一個僥倖？”
白素貞適時走來，替許仙斟滿熱茶，換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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