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文錢，打發叫花子呢，誰給看病？換你去你給看？”
許仙充耳不聞，轉頭衝屋裡喊：“娘子。”
白素貞挑起門簾，手裡拎著兩包包好的藥材。
她走到老漢跟前，將藥包塞進他懷裡，又順手在藥包底下墊了一角碎銀。
“老人家，我家相公的意思是，這方子外頭藥鋪配不齊。這兩包藥你先拿去煎了喝，穩住病情。銀子拿去僱輛牛車，趕緊帶孩子回紹興。剩下的藥，按方子在當地抓。”
老漢呆住。
他捏著那角碎銀，再看看手裡的藥包。
老漢把頭磕得青磚直響，額頭見血。
“活菩薩！兩位真是活菩薩！”
許仙偏過頭，不去看。
隊伍繼續往前挪。
一直忙到日落西山，院子裡才清靜下來。
夜深。
喧鬧散去。
許仙坐在案桌前，撥弄著算盤。
木珠碰撞，噼啪作響。
白素貞坐在床沿，藉著燭火，替許仙縫補一件長衫的袖口。
針尖穿透布料，拉出長長的白線。
許仙撥回最後一顆算珠，嘆了口氣。
“娘子。”
“嗯？”白素貞不抬頭，牙齒咬斷線頭。
“我想開一家藥鋪。”
白素貞放下衣衫，理平褶皺：“鄉試前你提過一次。怎麼今日下定決心了？”
許仙轉過身，直視她的眼睛。
“今日那紹興老者，為了七文錢，把尊嚴踩在腳底下。我免了他的診金，倒貼了藥材。可全天下有多少這樣的窮苦人？”
“我幫不完。”
“若我有一家藥鋪，立個規矩。富賈高官，按市價收診金，一文不能少。鰥寡孤獨，少收，甚至分文不取。”
他越說語速越快，眼中亮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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