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的手指懸在半空。
指尖離白素貞的側臉只差半寸。
呼吸停滯的剎那，空氣凝固。
睫毛輕顫，眼瞼掀開一條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一雙澄澈的眸子正靜靜注視他。
她根本沒睡。
許仙觸電般縮回手，指節蜷縮在掌心，喉結滾了滾。
“吵醒你了？”他收斂嗓音問。
白素貞翻了個身，平躺在榻上，目光落向黑漆漆的承塵。
“相公心裡藏著事，我如何安歇？”
她沒看他，語調平緩，卻字字敲在許仙心坎上。
“出去遊學之事，非同小可。”許仙坐起身，扯過薄被蓋在兩人身上，“保安堂剛立住腳，我若一走，留你一人應付各路三教九流，我於心不忍。”
“我應付不來？”白素貞偏過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前幾日回春堂僱人鬧事，何人將他們打發走的？”
許仙啞口無言。
論手段，論膽識，自家娘子遠勝於他。
可他是個男人，怎能將重擔全扔給妻子。
“我再想想。”許仙拉過枕頭躺下，閉上眼。
白素貞沒再逼迫，只替他掖好被角。
接下來的三日，許仙渾渾噩噩。
醫館裡病患絡繹不絕，他坐在櫃檯後，提筆開方，抓藥施針。
老套路，舊方子。
風寒用桂枝湯，脾虛用四君子。
熟練至極，卻毫無寸進。
午後，一頂軟轎停在醫館門外。
幾個惡奴推開排隊的病患，簇擁著一個滿身綾羅的胖富商走進來。
“去去去！都閃開！我家老爺看病，閒雜人等滾出去！”
病患們敢怒不敢言，紛紛退避。
富商大喇喇坐在診臺前，伸出肥膩的手腕。
“許大夫，我這頭痛的毛病又犯了，你趕緊給我開幾副猛藥，錢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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