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枯葉打著旋兒落進空茶杯裡，水面盪開一圈細紋。
許仙盯著那圈細紋，還沒來得及倒掉殘茶，後院的月亮門外就炸開一聲尖叫。
“姐夫要出遠門？！”
小青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白芍，水花濺了一地。
她連盆帶藥往石桌上重重一擱，水珠飛濺到許仙手背上。
白素貞從長廊拐過來，手裡拿著半件縫製的秋衣，橫了小青一眼。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小青幾步竄到許仙跟前，雙手死死撐著石桌沿。
“我也要去！”
白素貞走近，把秋衣搭在石凳上。
“你去幹什麼？你走了，這醫館裡裡外外誰幫我打理？”
小青下巴一揚，滿臉不服。
“姐姐你本事那麼大，一個人對付十個大夫都綽綽有餘。姐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出遠門遇上劫匪黑店怎麼辦？我跟著能保護他！”
白素貞氣笑了。
“你保護他？你不在路上惹出天大的亂子，我就燒高香了。”
小青急了，脖子一梗。
“我何時惹禍了？上次長街上那個賣菜的老漢被潑皮欺負，我那是行俠仗義！”
白素貞不吃她這套，針鋒相對。
“行俠仗義？你行完俠，把藥櫃的門敞著，半斤上好的當歸全進了老鼠肚子。這筆賬怎麼算？”
小青氣勢弱了半截，小聲嘟囔。
“那是意外，我當時光顧著生氣了……”
“上個月，回春堂的夥計在街口倒髒水濺到你裙角，你差點把人家招牌砸了。若不是我攔著，你是不是要拆了整條街？”
白素貞不依不饒，翻起舊賬。
“還有前日，讓你去張員外家送安胎藥，你倒好，跟人家看門的黃狗較勁，硬是把狗攆得跳了河。張員外家丁找上門來，是誰賠的不是？”
小青臉憋得通紅。
“那狗先衝我吠的！我豈能受一條凡狗的氣！”
“不行。”白素貞一口回絕，“你老老實實待在錢塘。醫館正缺人手，你留下搗藥。”
小青轉頭看向許仙，眼睛瞪得滾圓，一副要撒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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