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現在的腳程，再走三天就能到。
金華地處交通要道，商賈雲集，藥材生意尤為興盛。更重要的是，那裡有一位精通針灸的老醫師，許仙打算去登門拜訪。
小青湊過腦袋，下巴擱在桌沿上。
她盯著地圖上“金華”兩個字，眼睛放光。
“姐夫，聽說金華的火腿天下一絕。用松木燻過，切開來肉紅似火，蒸熟了香飄十里。咱們到了那兒，先去吃火腿吧？”
許仙把地圖捲起來，塞回竹筒。
“我們出來是遊學，不是遊吃。到了金華，我要先去拜訪同行，再去藥市看看行情。”
小青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油燈直晃。
“遊學遊學，又遊又學！你光顧著學，把遊字扔哪去了？吃當地特產，怎麼就不算遊的一部分？”
她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姐姐出門前可交代了，讓我看著你，別讓你累壞了。你不吃好點，哪有精神學？”
許仙頭疼。
他知道跟小青講道理是講不通的。這丫頭認死理，只要她覺得對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行。”許仙妥協，“到了金華，安頓下來之後，我請你吃火腿。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青立刻換上笑臉，歡呼一聲，端起那碗剛才還嫌棄的素面，呼嚕呼嚕往嘴裡扒拉。
夜深。
客棧二樓最左側的客房。
許仙推開漏風的木窗。
外面沒有燈火，只有一輪圓月懸在夜空。月光很亮，把鎮子外的稻田照得泛出銀白色的冷光。
冷風灌進衣領。
許仙攏了攏外衣，在窗前的破木桌旁坐下。
他把包袱解開，拿出那本空白的手札，一支禿筆，還有一小方硯臺。
倒了點清水，慢慢研墨。
墨錠在硯臺裡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腦子裡浮現出錢塘的保安堂。
這個時辰，白素貞應該已經把前堂的藥櫃全部清點完畢。她會把散落的藥渣掃乾淨，然後坐在後院的石桌旁，藉著月光縫補衣物。
她縫衣針腳很細，每次穿針前，總習慣性地把線頭放在唇邊抿一下。
許仙提筆，蘸飽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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