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徹底暗下去，變成一灘灰白的餘燼。
許仙收回搭在辛夫人手腕上的兩根手指。
破廟外的天剛矇矇亮，山裡的晨霧順著門縫往裡鑽。
辛夫人靠在牆根，呼吸勻稱了不少。她看著許仙，琥珀色的瞳孔裡沒了昨晚那種刺蝟一樣的防備。
“寒氣逼退了七成。”許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坐僵的脖頸，“命保住了。”
辛夫人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熟睡的嬰寧，壓著嗓子開口。
“多謝許大夫。”
許仙走到香案前，拿出一張泛黃的桑皮紙，用隨身帶的炭筆在上面寫字。
“別急著謝。寒毒好去，內丹難修。”許仙邊寫邊說，“那茅山道士的洞虛少陰訣打裂了你的內丹。你現在的經脈就像漏水的破桶，存不住妖力。沒有三年五載的靜養，別想跟人動手。”
許仙把寫好的藥方壓在香爐底下。
“藥方我分了三期。前十天驅寒，中間一個月培元，往後半年固本。藥材都是尋常能買到的，不惹眼。”
嬰寧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頭上還頂著兩根乾草。
“許大哥，你剛才說什麼？”她光著腳跑到香案前，盯著那張藥方。
“我說，你孃的病穩住了。”許仙指著藥方，“上面的字認得嗎？”
嬰寧點頭，又搖頭。
“認得幾個，不多。”
許仙嘆了口氣。
他只能一條條念給她聽。
哪味藥要先煎，哪味藥要後下，火候要多大，水要放幾碗，三碗水煎成一碗。
嬰寧聽得極其認真。她跑到牆角摸出一塊碎瓦片，在地上畫著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記號。
畫完一條，她就仰起臉，等著許仙說下一條。
小青在角落裡打了個哈欠，抱著劍站起來。
“行了沒？大清早的，餓死了。福州城的早茶還吃不吃了？”
小青踢開腳邊的碎磚，走到廟門口，看著外面的晨霧。
“這破山裡連只野雞都沒有。”
許仙把炭筆收進包袱，把水囊掛在腰上。
“記住了嗎？”他問嬰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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