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老王！”最先被救上來的漢子緩過一口氣，指著右前方的海面，聲音嘶啞發顫，“浪太大，他被衝散了！”
許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七八十丈外，一個腦袋在旋渦邊緣起起伏伏。那裡已經是暗流的中心區域。水下的吸力極大，海面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老王就像一片落葉，正在被一點點卷向漏斗中心。
小船根本靠不過去。只要再往前兩丈，舢板就會被捲進旋渦，船毀人亡。
就在他思考對策的瞬間，耳邊傳來“噗通”一聲悶響。
林默娘不見了。
她連蓑衣都沒穿，只在腰上纏了一根連著船頭的麻繩，直接扎進了那片沸騰的黑水裡。
“林默娘！”許仙撲到船邊，伸手去抓，只撈到一把冰冷的海水。
這女人瘋了。
許仙一把抄起她留下的長櫓，咬著牙死死抵住水流。現在船上加上他有四個人，所有的重量和平衡全靠他一個人維持。如果不把船控在原地，林默娘回來連個落腳點都沒有。
水下。
林默娘像一條靈活的游魚，在暗流中穿梭。她沒有硬抗水流，而是順著旋渦邊緣的推力，借力打力，飛速逼近老王。
老王已經翻了白眼，雙手無力地鬆開，身體開始往下沉。
林默娘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將他的頭托出水面。她雙腿用力蹬水，試圖往回遊。
但這片暗流的力量太恐怖了。水下像是有無數只無形的手，死死拽著她的腳踝，要把她拖進深淵。
林默娘咬緊牙關，換了一口氣，改變策略。她不再直線遊動，而是順著旋渦的旋轉方向，切出一條向外的弧線。
船上。
許仙雙手虎口已經震出了血絲。長櫓在水裡彎成了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隨時可能折斷。
“拉繩子！”水面上突然冒出林默娘的腦袋。她大喊了一聲，緊接著被一個浪頭打中，嗆了一大口水。
許仙立刻扔下長櫓，一把攥住綁在船頭的麻繩。
“起！”
他調動全身真氣，雙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後拉扯。
麻繩繃得筆直，發出讓人牙酸的斷裂聲。
林默娘死死抱著老王，藉著許仙這股巨大的拉力，終於掙脫了暗流的引力圈。
兩人被快速拽到船邊。許仙探出身子，一手揪住老王的腰帶，單臂發力，將這個一百多斤的壯漢直接甩進船艙。
接著，他抓住林默娘的手腕。
她的手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溫度。
許仙用力一扯，將她拉上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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