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這麼多好事，有沒有想過要得到什麼回報？”許仙問。
屋裡安靜下來。
只有灶膛裡的木柴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林默娘看著碗裡的魚湯，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想了很久，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回報？”
她輕笑了一聲，搖搖頭。
“今天老王被拉上船的時候，他還在喘氣。他老婆剛才站在門外，知道自家男人還活著。”
林默娘抬起頭，眼神明亮得嚇人。
“看到被救的人平安回家，家裡人不用對著大海哭喪，這就是最好的回報了。”
許仙沒說話。
林默娘掰了一小塊窩頭，泡進湯裡。
“我爹以前跟我說，人在海上討生活，命都是借來的。”
“他說，做好事不是為了讓海神爺保佑，也不是為了讓人家感恩戴德。”
“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安穩。”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晚上睡覺的時候，閉上眼睛，不會夢到那些在水裡掙扎的手。這就夠了。”
許仙坐在那裡，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
良心安穩。
這四個字太簡單了，簡單到沒有任何玄妙的道理。
但他腦海裡，卻突然響起了呂洞賓在破廟裡對他說過的話。
“小子，你以為修仙是什麼？是練幾個法術，打死幾個妖怪？”
那個邋遢道人喝著劣質米酒，指著他的鼻子。
“真正的修行，是在這紅塵裡修你那顆心。”
許仙閉上眼睛。
他一直以為，修心就是要看破紅塵，要不悲不喜，要除魔衛道。
他把修行當成了一件高高在上的事。
直到今天，他看著眼前這個喝著雜魚湯的漁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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