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把主帆吹得鼓脹，小木船順著退潮的洋流，把湄洲島遠遠拋在後面。
許仙把那枚白色的海貝塞進衣領，貼著胸口。海貝表面帶著人的體溫，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透過來。
小青靠在船舷邊，把手裡最後一塊碎木片精準地扔進一隻路過海鷗的嘴裡。海鷗叼著木片，發現咬不動，氣急敗壞地吐出來，衝著船頭嘎嘎叫了兩聲。
“這鳥還挺記仇。”小青拍拍手上的木屑，轉頭看許仙，“姐夫，咱們接下來去哪？”
許仙收回視線，看著前方一望無際的海面。
“繼續往南。去漳州。”
小劉在船尾把著舵，扯著嗓子喊：“許大夫，去漳州走海路最快，這兩天要是風向順，三天就能到。”
許仙應了一聲。
這三天裡，天氣出奇的好。
沒有風暴，沒有暗流，連大一點的浪頭都沒遇到。小劉這艘修補過的漁船在海面上跑得很穩。
小青閒不住，白天在船頭逗海鷗，晚上就趴在船舷邊看海里發光的魚群。她五百年都在陸地上待著，對大海的一切都覺得新鮮。
“你說那個林默娘，她一個人留在島上，天天守著那盞破燈，圖個啥？”小青一邊看著水裡的魚，一邊嘟囔。
許仙盤腿坐在甲板上。
“圖個心安。”許仙說，“她修的是入世的功德，比那些躲在深山老林裡閉死關的修行者，要難得多。”
小青撇撇嘴：“我還是覺得她傻。要是哪天海神爺不保佑她了，一個大浪打過來，她那點功德能當飯吃？”
許仙沒說話。他閉上眼睛，繼續運轉純陽訣。
那夜與功德之光共鳴後，他體內的浩然正氣越發凝實，純陽訣的運轉路線也拓寬了幾分。他能感覺到，自己距離突破只差一個契機。
第三天中午，海岸線重新出現在視野裡。
小劉指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桅杆，語氣裡透著興奮：“前面就是漳州港了。”
船靠了岸。
漳州港比泉州港還要熱鬧幾分。碼頭上停滿了吃水極深的大海船。從跳板上走下來的，除了大宋的商人，還有不少高鼻深目、裹著頭巾的南洋客。
空氣裡混雜著海腥味、桐油味，還有一股刺鼻的香料味。
許仙付了船錢，又多給了一兩銀子，讓小劉自己去找個地方歇腳，補給些乾糧再回泉州。
他帶著小青，順著碼頭往城裡走。
街道兩旁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大半都是賣南洋貨的。
成筐的胡椒、丁香堆在店門口。幾個光著膀子的搬運工扛著麻袋，喊著號子從人群裡擠過去。
另一邊的首飾鋪子裡，擺著大大小小的珍珠、瑪瑙、紅藍寶石。
小青停在一個攤位前，盯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紅寶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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