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是受人間香火的神仙，那香火，就是穿透結界最好的路。
清晨的山道上瀰漫著白霧。小青提著個竹籃，裡面放著兩炷剛從玉泉院買來的高香。
“姐夫，你真覺得這東西管用？”小青把香遞給許仙，“那可是二郎神佈下的結界，連你的純陽劍氣都劈不開，靠這兩根破木頭能行？”
許仙接過香，走到聖母殿前的青銅大香爐旁。
爐子裡積著厚厚的香灰，插滿了一截截燒剩的香骨。
“神仙受人間香火，香火就是他們和凡間的羈絆。”許仙拿火摺子點燃香頭，“楊戩能封住法力，但他封不住凡人的願力。只要三聖母還是華山的神，這香火就能找到她。”
他把香插進爐中。
青煙升起。山風從東面吹來，煙氣卻沒有隨風散去，而是貼著青石板，像一條遊蛇般朝殿後那堵巖壁游去。
許仙閉上眼，雙手結印，催動體內浩然正氣，順著香火的軌跡探入巖壁。
結界表面泛起一圈微光，像一堵冰冷的鐵牆，將他的真氣擋在外面。但那縷香火，卻順著陣法運轉的縫隙，一點點滲透進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
許仙額頭滲出細汗。他控制著真氣，不敢有絲毫越界，只作為香火的引子。
終於，在香燒去一半時，一縷極其微弱的波動順著香火傳了回來。
那是一種絕望中透著期盼的掙扎。
許仙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有門？”小青問。
“她還在等。”許仙轉身往山下走，“只要沒認命，這事就有的救。”
兩人繞過陡峭的山壁，來到山後那處隱蔽的山洞。
撥開洞口的藤蔓，光線照進昏暗的洞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潮氣和劣質墨汁的味道。
劉彥昌正坐在石桌前，手裡捏著半個冷硬的饅頭。聽到動靜，他像受驚的野獸般抬頭，下意識用手臂擋住桌上的幾卷書冊。
看清來人是許仙，他緊繃的肩膀才塌了下來，眼裡的敵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許仙走過去，拉過一條圓凳坐下，沒有客套：“我決定幫你。”
吧嗒。
劉彥昌手裡的半個饅頭掉在地上，滾進泥土裡。
這半年來，他求過無數人。玉泉院的道長把他趕下山，路過的遊方和尚聽到二郎神的名字直接搖頭。他一個人在山洞裡，每天對著結界發呆，心裡的希望已經被磨得只剩一點火星。
許仙這句話，就像是在乾草堆裡扔了一把火。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兩聲無意義的乾啞氣音。半晌，他雙手按著石桌，手背青筋凸起，撐著身體站起來。
“許兄，你……你當真願意蹚這趟渾水？”劉彥昌聲音發顫，連帶著整個人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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