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山洞裡除了翻書聲，就是筆尖刮擦紙面的沙沙聲。
劉彥昌完全陷入了瘋魔狀態。
他不睡覺，也不怎麼吃東西。餓極了就啃兩口乾饅頭，渴了就著冷水嚥下去。眼底熬出兩團烏青，下巴長滿胡茬，頭髮散亂得像個乞丐。
第二天夜裡，外面下起了大雨。山洞漏水，雨水順著石壁滴下來。劉彥昌直接脫下外衣，蓋在那些草紙上，自己光著膀子，凍得嘴唇發紫，手裡的筆卻沒停過。
有好幾次，他推演到死衚衕，抓起草紙撕得粉碎，然後重新鋪開一張新紙，繼續畫。
小青在一旁啃著蘋果，看著劉彥昌的背影，壓低聲音對許仙說：“姐夫，這書生是個瘋子吧？他連命都不要了？”
許仙看著劉彥昌凍得發抖的脊背，說：“他不是不要命，他是把命系在別人身上了。如果三聖母出不來，他早晚也會死在這山洞裡。”
許仙沒有打擾他。他白天和小青在華山周圍踩點，摸清巡山道士的規律，晚上就坐在洞裡打坐，保持最佳狀態。
他靠在洞壁上，看著這個凡人書生。
之前小青說劉彥昌是個廢物，連救妻子的本事都沒有。這句話有幾分道理。
但現在，他收回這個想法。
凡人的骨頭，有時候比神仙還硬。三聖母願意為了這個書生放棄神仙身份，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個男人，配得上那份感情。
第三天傍晚。
劉彥昌扔下手裡禿了毛的筆，雙手按在桌沿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石桌上鋪著一張三尺見方的草紙，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陣法推演的路徑，像一張錯綜複雜的蜘蛛網。
“找出來了。”劉彥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生門在坎位。每日子時，陰陽交替，陣法流轉，坎位會有一息的破綻。只有在這一息的時間裡，結界的力量最弱。”
許仙走上前，掃過圖紙，把圖紙摺疊好收進袖口。
“好。第一步解決了。”許仙看著他，“第二步，找人。你只知道她被壓在華山下，具體位置在哪？”
劉彥昌搖頭：“那日二郎神施法，整座山都在震動。我醒來時，她已經不見了。華山地脈錯綜複雜，地底暗洞無數，我根本不知道她被關在哪裡。”
許仙轉頭看向靠在角落打瞌睡的小青。
“今晚子時，我用真氣護住你。”許仙說，“你把妖力順著坎位的縫隙送進去，貼著地脈搜。妖力對神仙的氣息最敏感。只要她還在華山地底，你就能找到。”
小青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抓壯丁也沒你這麼使喚的。我可是蛇妖，去探神仙的底，嫌命長啊？”
嘴上抱怨，但她站直了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不過說好了，找到人我就撤，我可不進去撈人。”
“最後，也是最要命的一環。”許仙從懷裡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符紙上畫著繁複的硃砂咒文，隱隱透著一股純陽之氣。
劉彥昌盯著符紙：“這是何物？”
“我師傅給的隱身符。”許仙把符紙拍在桌上，“楊戩在結界上一定留了神念。我們一旦觸碰陣眼，他立刻就會察覺。這張符能遮掩我們三人的氣息，連天機都能矇蔽。只要貼上它，楊戩的神念就鎖不到我們。”
許仙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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