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華山起了大霧。
白茫茫的霧氣把險峻的山峰遮了大半，山道上溼漉漉的，石階上全是泥水。霧氣裡夾雜著松針的腐味和泥土的腥氣。香客們都在抱怨這鬼天氣，許仙和小青卻覺得這大霧是最好的掩護。
兩人扮成普通香客，混在進山的人群裡。白天沿著主道走，裝作看風景。到了晚上，避開玉泉院巡山的道士，專挑那種連猴子都爬不上去的絕壁探查。
小青把手掌貼在冷硬的巖壁上，將妖力順著石縫往地底送。
華山的地脈太亂了。石頭裡到處殘留著二郎神留下的神力。那股力量霸道得很，像無數把鋼刀藏在土裡，小青的妖力剛探進去，就被絞得粉碎。
“不行。”小青收回手，甩了甩髮麻的指尖，“到處都是那三隻眼的味道，根本分不清哪是哪。再探下去，我的手都要廢了。”
她一邊說一邊啃著從客棧帶出來的冷饅頭，嘴裡嘟囔：“這破山，石頭比鐵還硬。那二郎神是不是閒得慌，把整個華山都煉成法寶了？”
許仙遞給她一個水壺。
兩人靠在落雁峰背陰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面。許仙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手裡那張皺巴巴的草紙。上面畫滿了劉彥昌推演的陣法節點，密密麻麻的線條交錯在一起。
“他防的不是凡人，是天庭的人。”許仙把草紙摺好塞進袖口，“三聖母私配凡人，觸犯天條。楊戩把她壓在華山，其實也是一種保護。如果被天庭的人先找到，三聖母的下場只會更慘。”
小青撇撇嘴：“把人關在地底下不見天日，這也叫保護？神仙的腦子都有病。”
“繼續找。”許仙站直身子，“陣法是活的，總有換氣的地方。地宮藏得再深，也得和外界連通，不然裡面的靈氣早就枯竭了。”
第三天傍晚。
他們在西峰。
夕陽把翻滾的雲海染成血紅。山上的遊客已經陸陸續續往下走，山道上清靜了不少。西峰絕壁如刀削斧劈，直上直下，連個落腳的凸起都難找。
小青攀在一棵從石縫裡長出來的歪脖子松樹上，半個身子懸空，迎著山風。
她閉著眼，鼻尖微動。
片刻後，她翻身跳下，輕巧地落在許仙身旁。
“下面有動靜。”小青指了指腳下的懸崖，“很弱，被風吹散了。但不是地脈的自然流轉，有陣法的味道。”
許仙探頭往下看。
雲霧繚繞，深不見底。扔塊石頭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他從包袱裡掏出一大捆粗麻繩，把一頭死死拴在那棵松樹的根部，用力拽了兩下，確認結實。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打了個死結。
“我先下。”
許仙轉過身，背對著懸崖，雙手抓緊繩子，雙腳踩著巖壁，一點點往下退。
巖壁上長滿了青苔，溼滑無比。風很大，吹得衣服獵獵作響，繩子在半空中來回晃盪。
往下放了大概三十多丈。
許仙的腳尖終於碰到了一塊凸起的平臺。
平臺很窄，長滿雜草，最多隻能站下兩個人。他解開腰上的繩子，往上抖了兩下。很快，小青順著繩子滑了下來，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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