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忘了，楊家的骨血裡，天生就帶著反骨。
法力能廢，仙骨能抽，這顆凡心，他挖不出來。
許仙咳出兩口血沫，視線一直沒有離開楊戩。他能感覺到，楊戩身上的殺氣在退潮。那種要碾碎一切的威壓，像退去的潮水，一點點抽離地宮。
楊戩轉過身，一招手。地上的三尖兩刃刀發出一聲清鳴，飛回他手中。
他沒有看楊嬋，也沒有看劉彥昌。
“你們走吧。”
這四個字說得很平，沒有任何起伏，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地宮的石壁上。
楊嬋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兄長的背影：“兄長……”
“我管不了你了。”楊戩打斷她的話。他背影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卻透著股蕭瑟，“你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承擔後果。”
他微微偏頭，餘光掃過劉彥昌。
“如果有一天，你負了她。我會親手擰下你的腦袋。連同你的魂魄，一起打入九幽，永不超生。”
劉彥昌把楊嬋護在身後，挺直了腰板，迎著楊戩的餘光，重重地點頭：“絕不相負。”
楊戩收回視線。他邁開步子，走向地宮出口。
路過許仙身邊時，他停下腳步。
許仙依然保持著單膝跪地、雙手拄劍的姿勢。左肩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血，順著手臂流到劍柄上。他迎著楊戩的目光，沒有退縮。
楊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叫許仙是吧。”楊戩開口。
“是。”許仙吐出一個字，牽動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一個凡人，敢接我兩招，還敢跟我講天條。”楊戩盯著許仙身上那層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功德金光，“要不是你身上有萬家生佛的功德護體，第一招你就該灰飛煙滅了。我記住你了。”
許仙咧嘴笑了一下，牙齒上全是血：“能讓司法天神記住，管用嗎？下次見面，真君能不能手下留情？”
楊戩沒接話。他看著許仙手裡的劍，又看了眼許仙破爛的衣襬。天庭管天管地，卻管不了這人間香火聚起的功德。
“自求多福。”
扔下這四個字，楊戩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衝破了地宮的穹頂。
碎石紛紛揚揚地落下。金光消失在夜空中。
地宮裡徹底安靜下來。
禁錮小青的那道無形屏障，隨著楊戩的離開，直接碎裂。
小青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許仙。
“姐夫！”小青急得眼眶發紅，雙手懸在半空，根本不敢用力。許仙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左肩那個通透的血洞看著就嚇人，“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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