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還很長，總要往前走。”許仙看著他，“看你們安頓下來，我也就放心了。”
楊嬋轉身走進裡屋。過了一會兒，她拿出一個小布包，走到許仙面前。
她解開布包，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白玉髮簪。玉質溫潤，雕工並不繁複，只在簪首刻了一朵半開的蓮花。
“我如今是個凡人，這東西留在我身邊，也只是個念想。”楊嬋把髮簪遞給許仙，“這是我以前在華山時常戴的物件。你那天說，你的妻子也是異類。這枚髮簪送給她，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許仙沒有接。
“楊姑娘，這太貴重了。”
“比起你們冒死闖地宮，一枚髮簪算什麼？”楊嬋把髮簪塞進許仙手裡，語氣很輕，卻透著堅決，“它不值什麼錢，上面的法力也早就散盡了。但我希望，它能給你們帶來好運。願你們夫妻，不要像我和彥昌這般波折。”
許仙握住髮簪。玉石微涼，透著一股寧靜的氣息。
他腦海中浮現出白素貞坐在梳妝檯前的樣子。這朵蓮花，很襯她的氣質。
“多謝。”許仙將髮簪貼身收好。
劉彥昌快步走到桌前，拿起一本厚厚的線裝書。封皮是普通的黃紙，邊緣已經翻起了毛邊。
他雙手捧著書，遞到許仙面前。
“許兄，我知道你是修行之人，金銀俗物你看不上。這半個月，我把你那天破陣時用到的八卦方位，結合我讀過的《周易》，重新做了一份註解。”
許仙接過來，翻開書頁。
紙張粗糙，但上面的字跡工整挺拔。每一頁的空白處，都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從太極生兩儀，到六十四卦的演變，甚至結合了華山地勢和地宮結界的陣法走向，做了極其詳盡的推演。
“我不懂法術。”劉彥昌指著其中一頁，“但我懂易理。你看這明夷卦，內文明而外柔順，以蒙大難。那天你破陣，用的就是明夷之象，置之死地而後生。”
許仙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那裡的批註詳細拆解了陣法運轉的薄弱點。不僅如此，劉彥昌還推演了其他幾種常見的道家結界。
“我翻閱了縣衙藏書閣裡的一些古籍，發現天庭和道門的陣法，多以先天八卦為基。”劉彥昌翻過一頁，指著上面的圖解，“只要找到陣眼，也就是‘太極’所在，哪怕法力懸殊，也能用四兩撥千斤的法子破開。”
許仙看著那些小楷。他能想象到劉彥昌在昏暗的油燈下，一筆一劃推演陣法的樣子。這是一個凡人書生，用他僅有的智慧，在試圖回報一份天大的恩情。
“劉兄有心了。”許仙合上書，鄭重地放進懷裡。
這本書的價值，遠超普通的修煉功法。有了它，以後再遇到複雜的結界，他就不至於像在華山時那樣束手無策。這等於給他增加了一張保命的底牌。
小青在院門外踢著石子，有些不耐煩地喊：“姐夫，太陽都升老高了，再不走，今天趕不到下個鎮子了。”
許仙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劉兄，楊姑娘，後會有期。”
劉彥昌整理了一下洗得發白的長衫，長揖到地。楊嬋雙手交疊在腰間，斂衽一禮。
“許兄，一路保重。”
許仙轉身走出院門。青石板路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小青走在前面，嘴裡咬著一根順手揪下來的狗尾巴草。
“真搞不懂。”小青吐掉草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破木門，“放著好好的神仙不做，非要來這破院子裡洗衣服做飯。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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