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動作停住。“道長何意？”
“大拇指扣住食指，中指託底，這是道門正宗的三清印。”老道長摸了摸鬍子，“而且，公子身上有股純陽之氣。很淡，但很正。”
許仙手腕翻轉，指尖已經扣住了一張符籙。
老道長擺擺手，重新坐回蒲團上。“別緊張。老道也就是隨口一說。這終南山，八百年來來往往的修道之人多了去了。漢代的鐘離權，唐代的呂洞賓，都在這山上待過。”
聽到“呂洞賓”三個字，許仙眼皮跳了一下。
“道長見過呂祖？”許仙試探。
老道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我上哪見去。那是神仙，我就是個看廟的。不過咱們這觀裡，傳下來幾本破書，上面記載過呂祖的事蹟。說他喜歡喝酒，脾氣臭，還喜歡多管閒事。”
許仙鬆開符籙。這老頭連自己祖師爺都敢編排，看來確實只是個普通傳承者。
“道長一個人守這道觀？”
“沒法子，世道亂了，飯都吃不飽，誰還來修仙。”老道長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公子既然學了道門功法，路過終南山，也算是有緣。老道免費給你算一卦。”
不等許仙拒絕，老道長把銅錢往桌上一撒。
三枚銅錢在供桌上滴溜溜轉圈，撞到香爐邊緣，停住。兩正一反，還有一枚立在木紋縫隙裡。
老道長盯著卦象，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
“水火既濟，變澤風大過。”老道長抬起頭看著許仙，“公子，你這卦象，兇險吶。水漫金山之象，大水衝了龍王廟。你護著的人，來頭不小，惹的麻煩更大。”
許仙呼吸停滯了半寸。水漫金山。這四個字像釘子一樣砸進他腦子裡。
他預判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會在終南山一個破道觀裡，聽到這句讖語。這老道士到底是真的算出來的，還是受人指使在這裡等他？
許仙指尖壓住符籙邊緣，真氣已經凝在掌心。只要老道士有任何異動，他會立刻出手。
“可有解法？”許仙問。
“純陽之火，能燒妖邪，也能燒自己。”老道長把銅錢收起來，“凡事留一線，別把路走絕了。去吧去吧，老道要接著補覺了。”
許仙看著老道長，鄭重拱手。“多謝道長指點。”
第三天，兩人去了城外的華清宮。
這裡曾是唐玄宗和楊貴妃避寒沐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
雜草長得半人高，漢白玉的臺階上佈滿青苔。幾個牧童在遠處的廢墟上放羊，羊群啃食著石縫裡的野草。
小青踢飛一塊碎磚，磚頭砸在破爛的石柱上，碎成幾塊。
“這地方有啥好看的？到處都是草，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許仙站在一個乾涸的水池邊。池底鋪著花紋繁複的紋飾方磚，現在大半已經碎裂。枯黃的藤蔓爬滿池壁。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許仙輕聲念出兩句詩，“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小青湊過來，用劍鞘戳了戳池底的枯藤。“什麼鳥？什麼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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