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指了指許仙腳下的青磚。
“他從這，一步一步，膝行到廣成子的石室前。磕頭磕得滿臉是血。”
許仙看著地上的青磚。
堂堂人皇，為了求道，放下所有尊嚴。
“他這次問的什麼？”許仙問。
“問長生。”老道士收起笑容，背脊挺直，聲音變得低沉，“廣成子告訴他十二個字。”
“哪十二個字？”
“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
大殿裡安靜下來。
只有門外的風吹過柏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許仙盯著廣成子的泥塑神像。
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
這十二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坎上。
他急著變強。他練純陽訣，練浩然正氣，哪怕在渭水邊被老者點醒，心裡依然壓著一塊石頭。
他在防備未來的危機。防備水漫金山，防備白素貞身份暴露，防備小青惹事。
他把周圍的一切都當成了假想敵。
他的眼睛盯著滿天神佛，耳朵聽著各路風聲。一有風吹草動，他體內的真氣就會自發運轉，處於隨時準備搏命的狀態。
這恰恰犯了大忌。
心思全在外面，神怎麼靜得下來？神不靜，經脈裡的真氣就會浮躁。
純陽訣講究心若冰清，天塌不驚。他這段時間的修煉，其實已經走到了瓶頸。越是刻意去追求力量，力量反而越難凝聚。
“不要被外界的事物干擾。”許仙低聲重複。
老道士點點頭。
“外面的風沙再大，吹不進心裡。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都是虛妄。守住自己的神，身體自然就正了。身體正了，道也就成了。”
許仙閉上眼睛。
丹田深處，那團一直有些躁動的純陽真氣，慢慢平息下來。
浩然正氣不再像之前那樣橫衝直撞，而是像水流一樣，沿著經脈緩緩流淌。兩者交匯的地方，不再有排斥感，反而開始相互融合。
他的呼吸變得悠長。
心跳聲在耳邊放大，隨後又慢慢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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